香豆瞥了眼陳沅芷的臉,見不語,于是高聲問白妙雪邊的小丫頭:“你們是哪家的?”
那丫頭瞧著比白妙雪還小,淺眉細目,聲音也不高,只道:“我們是都護府白家,這是我家二小姐。你們呢?”
香豆略抬了抬下,“史府陳家。”
白妙雪眼珠一轉,立刻抬腳走了進來,“原來是陳家姐姐。”說著,沖陳沅芷做了個禮,“妙雪見過姐姐。”
妙雪見過姐姐...
陳沅芷一時有幾分恍惚。
深宮之中,姐姐妹妹無數,恐也只有妙雪待有幾分真心。
只是這幾分真心是有條件的。
李彥需要白家,需要一個除了李慕靳之外還能為大魏出生死的大將軍,于是把白妙雪娶宮中為了最好的選擇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..
陳沅芷想:大概是從白妙雪發現與李彥從來不睡在一起開始吧...
那時還未有皇子李泠,明的也經常落在皇後寢宮,白妙雪就靠在院中的竹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給陳沅芷打著扇子,悄聲問:寧王給你寫過信嗎。
陳沅芷搖著頭,著遠坐在亭中寫字的李清,忍不住嘆了一口氣。
白妙雪的手掌輕輕過自己的肚子。
姐姐,我有孕了。
“姐姐?”白妙雪眨了眨眼睛。
陳沅芷回過神後抿一笑,回禮喚了聲:“白家妹妹。”
白妙雪一把就握住了的手:“姐姐怎麼沒去花廳?我聽說梅家給咱們安排了席面,要不姐姐隨我同去吧?”
“好呀。”
白妙雪又笑,眼睛彎彎的。
著的微和狡黠。
*
花廳熏著淡淡的梨花香,幾位著鮮亮的正圍在一說話。
大約都是初次見面,所以梅家大小姐梅竹卿理所當然了坐在正中央的人。引著大家彼此介紹,又彼此寒暄...一如當年陳沅芷踏花廳時所見那般。
月白綾緞帶上,配著淺碧湘,角含著一抹恰到好的淺笑,過格窗落在的上,映出晶瑩的。
梅竹卿扭頭見們,立刻站了起來,雙手疊見禮,“陳小姐,白二小姐。”
其余的幾個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這才依次做了禮。
晏都來的小姐,與們是不同的,們悄悄打量,又扭過頭去低語了幾句,約莫就是“啊,是都護府的小姐啊。”“那個就是史大人家的獨嗎?”
陳沅芷不甚在意,白妙雪更是如此,略抬起下,慢悠悠地掃過其他人,最後目落在了梅竹卿上:“這位就是梅家的姐姐?”
梅竹卿莞爾一笑,“我梅娘就好。來,兩位妹妹快席吧,就等著兩位妹妹了。”
白妙雪點點頭,又轉來陳沅芷,“陳姐姐,咱們坐那兒。”
陳沅芷微微一笑,“妹妹莫急,咱們都是初來乍到,還是讓主人家先介紹一下這幾位妹妹吧。”
梅竹卿看了陳沅芷一眼。
說話時的調子很平穩,不高不低,既不輕視也不自傲,但偏偏能讓人聽出一種氣勢。
這就是生在晏都,長在晏都的大小姐嗎..
再看白妙雪,的神姿態雖不比陳沅芷那般沉穩,但眉眼間那子與生俱來的高貴勁兒是掩蓋不住的。
方才梅竹卿跟其余幾家小姐們閑聊時便已察覺,們大多數對于進書院念書一事還是比較張擔憂的,尤其是書院不分男課堂,又從晏都來了好幾位家世不凡的公子哥兒,姑娘們都分別表現出了不同的忐忑。
要是們知道連皇子都...進了書院,豈非...
想起這個,梅竹卿心里也沒底。
父親的話猶在耳邊,那四皇子到底如何,什麼模樣脾氣,而今還一概不知,眼前又出現了兩位份在之上的世家小姐,白妙雪年紀小也就算了,倒是這位陳小姐...
梅竹卿一時有些失神。
“梅娘?”陳沅芷輕聲喚。
梅竹卿這才反應過來,“是,陳小姐說的對,應該的..咱們彼此悉一下,日後也能好好相...”
白妙雪對們沒興趣,反正又不會跟們做朋友,干脆自顧自尋了一落座,又丫頭添了些熱茶,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吹起了茶葉。
陳沅芷知梅竹卿與白妙雪的脾氣,但是對當年一同在書院念書的其他人卻沒什麼印象,于是按照介紹挨個看了過去...
這頭一位就是南州織造使之,田織意,跟白妙雪是同一年的,不過個子要稍微高一些,說話時帶著南州口音,氣質溫婉,見禮時笑得很靦腆。
第二位是本地縣令趙家的侄,趙玉蓉,看起來膽子有些小,見禮時連頭都沒好意思抬,說完就趕躲到了第三位姑娘後。
那第三位姑娘姓秦,秦靜雲,乃湖州巡秦家的四小姐,算是三人中份較高的,但不知為何,穿著打扮的略顯樸素了些,人瞧著更是不善言辭。
其余還有兩位,年紀就更小了些,不過子活潑,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的已經湊在陳沅芷邊做親昵態。
上一世陳沅芷走的太高太遠,除了梅竹卿和白妙雪,本不知眼前這群姑娘們的命運到底如何,而今再見,竟也忍不住多生出了幾分熱鬧之心。
仿佛直到此刻,陳沅芷才真正回到了的十三歲。
在暖香環繞的花廳,一個明的午後,一群坐在一起,雖不知日後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,但至此刻是安靜的,充滿希的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