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出了明德堂,陳沅芷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。
若論詩書,現在的的確不是虞玄秋的對手,但論國策?他憑什麼?還當自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虞相嗎?
香豆見狀,跟著皺了皺臉,“大小姐,那個什麼虞公子是不是在為難您?”
“他啊?現在還沒那個本事。”
香豆點點頭,聽陳沅芷這麼說,這才放了心。
哪知剛走兩步,又有個人住了他們。
“陳小姐。”
陳沅芷停下腳步,扭頭去。
只見一個著湖藍的年快步追了出來。
他形清瘦,面容雖算不上俊朗,但眉眼很干凈,著一書卷氣。
“在下..徐文淵..見過陳小姐。”說著,他沖陳沅芷深深拱了拱手。
徐文淵?
哦,好像是瀛州郡守之子..
陳沅芷回了個禮:“徐公子有什麼事嗎?”
徐文淵靦腆地笑了一下,“方才聽陳小姐所言,心中震撼,實在..實在忍不住想與小姐說幾句話,唐突之,還見諒。”
陳沅芷微笑,“徐公子請講。”
徐文淵見回應,眼睛都亮了幾分:“陳小姐的話字字珠璣,我,我之前也一直在想,除了兵戈與懷之外,是否還有第三條路,今日小姐一席話,如撥雲見日!”
“公子過譽。”
徐文淵用力搖搖頭,“陳小姐乃大才,日後..若有機會,不知能否再向小姐請教?”
“書院之中,互相切磋,不談請教不請教的話。”
徐文淵一愣,下意識撓了撓頭,不好意思的沖陳沅芷笑了。
稍遠的廊下,還站著一人,那人不是別人,正是剛剛從里面出來的李彥。
他靜靜地審視著陳沅芷,見與一個郡守之子都可談笑風生,又生出幾分不屑。
史府,就是,將李凜帶回了晏都。
若當真如此聰慧,那麼“迷路被七皇子所救”這件事就不會如此簡單。
謀,還是計策?
難道史府敢做那只出頭鳥?
他們不怕萬家嗎。
偏巧梅竹卿也在另一頭路過,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那兒看著陳沅芷的李彥。
心中忽然生出一滯。
不愧是家的小姐,生在晏都長在晏都,見識肯定是不同的,這幾日來陳沅芷不屑答先生課上那些題,看來也是故意的。
約莫是覺得梅家不配,又或是非得見到邵先生才肯展才華...
梅竹卿這一路都在想陳沅芷與虞翰的那兩個問題,可是答案是顯而易見的,既答不出虞翰的問題也答不出陳沅芷的問題,這一點讓到非常的沮喪。
一路走來,才想明白幾分,又覺自己至在琴技上勝過旁人一些,也算得“各有所長”...誰知還沒走回住就見了眼前場景,這下,梅竹卿又覺得不是滋味了。
自小梅竹卿就被父親心培養,所學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梅家真正躋為貴族世家,書院就是父親費盡心為鋪的路,若沒法得到皇子的青睞,恐對不住父親,對不住梅家,更對不住自己多年的努力。
那頭陳沅芷已與徐文淵分開,李彥也走了,獨剩下梅竹卿一人神怔怔的坐了下來。
回廊有風,翠萍低聲道:“大小姐,仔細著涼。奴婢去取個手爐來吧?”
梅竹卿搖了搖頭,“翠萍,你說...陳小姐是否生的貌?”
翠萍撇撇,雖不愿意承認,但還是淺淺地點了一下頭,“大小姐莫要擔憂此事,老爺說了,貌并非圣上為皇子們擇選正妻的首要條件...”
梅竹卿急忙打斷,“此話萬不可再言!若是讓旁人聽見...會惹禍的。”
翠萍聰慧,是梅世良特意調到梅竹卿邊的,否則也沒那個本事,三言兩語就能從那些下人們上打探出主子的喜好。
畢竟做奴婢的,最忌諱的就是妄議主人家。
但是梅世良也跟翠萍說了:小姐年歲尚輕,自來又謹慎小心,怕是應付不了那些晏都來的小姐們,所以得時時提醒一兩句。
翠萍牢記使命,小姐在書院念書只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接近四皇子,若被他人捷足先登,那便是的失職。
于是翠萍又說:“小姐,不如你約上陳小姐與白小姐同游,也好打探打探二位的意思..若們對...”
“翠萍,越說越口無遮攔了。”梅竹卿立刻從回廊椅凳上站了起來,就要往住走,邊走還邊說:“若你再如此大膽,我便稟了父親讓你回家去。”
“是,奴婢知錯了。”翠萍急忙跟上,“大小姐莫要與奴婢置氣,仔細子要。”
梅竹卿心,走了幾步又覺得自己說的話重了些,于是緩緩停下,“翠萍,他們都是家的小姐,你日後萬不可莽撞,唉,我也知你是為我好...罷了罷了...”
“多謝小姐。奴婢一定謹記小姐的話。”
“走吧,咱們也該回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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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澄澈,是個不錯的晚上。
陳沅芷倚在院中的竹椅上,支著下,仰頭向那明月。
香豆端了盞桂花水過來,輕輕放在石桌上,也挨著陳沅芷的竹椅仰頭看了一眼:“大小姐,今晚的月亮可真圓啊。”
“是啊。”陳沅芷拿起水抿了一口,“亮得都不用點燈了。”
香豆見小姐心不錯,話也跟著多了起來:“大小姐,姑的馬車快到了吧?咱們能去瞧瞧嗎?”
“當然了。喜宴也是要去的。”
“真的呀?太好了!聽說姑老爺長得一表人才,學問可大了!”
陳沅芷抿一笑:“誰跟你說的?”
“小環姐姐。大小姐,小環姐姐說姑老爺他們去榆林下定的時候悄悄瞧過一眼呢!”
紀典史確實也算是一表人才,只可惜了有那樣一位父親,否則他也不可能一個典史當了九年。
那老頭吃喝嫖賭,樣樣都沾,紀家的名聲也被他弄得一塌糊涂。
當時陳沅芷還不太明白為什麼老太太會給姑姑選這麼一門親,那個婆婆是個弱無用的,老頭輒打罵,弄了一屋子小妾回來,烏煙瘴氣的,姑姑也是吃了好幾年的苦頭才熬出來。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能在榆林好好擇一門親呢?
後來陳沅芷準備宮前,姑姑來晏都看,將姑父的一句話帶給了。
“莫要輕信眼前的路平,有時,昨日還暢通的宮道,今日或許就因為一盆失手打翻的牡丹,而需繞行三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