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日後,香豆并佩雲二人被罰跪于堂前院中,垂著腦袋,不敢抬起。
佩雲嚇得瑟瑟發抖。二小姐跟著香豆,做什麼就做什麼,誰能想到香豆居然敢溜到先生們的書房里考題。
聽說這三道考題是邵先生出的,這下好了,題目泄,邵先生來書院授課的時間又要延後了。
堂,另一位先生正不可置信的看著陳沅芷與白妙雪兩人,“你,你們...”
誰能想到兩位從晏都來的小姐會做出這種事。
白妙雪簡直莫名其妙,但佩雲已被發現,又不好矢口否認,只能著頭皮“陪”陳沅芷站在這里,實則也沒想明白為什麼會指使自己的丫頭去題目。
堂中還坐著其他的人,神態迥異的瞧著們,尤其是沈遐,覺得有些丟人,干脆撇開了腦袋。
虞翰則攤開了那三道題目看了看。
這三題都不算難,憑陳沅芷的才華學識應該很容易答出來才對,莫不是擔心自己不得那邵典的眼,才做出這種事嗎?
還是說...與七皇子回宮...有什麼聯系?
*
二位都是家的小姐,只能小懲大誡,最後先生也只能搖著頭離開。
陳沅芷當然知道這沒什麼,梅家請來的先生,還沒有膽子大到敢罰們。就是白妙雪冤枉,又不能說,估計憋得難的。
果然,先生一走,白妙雪就翻了個生的白眼,“嘁,多大點事兒。姐姐,你沒事吧?”
陳沅芷沖白妙雪笑了笑,“我當然沒事,又不能將咱們如何。”
這話說的聲音不高,恰好被走過來的梅竹卿聽見。腳步微微一頓,還是著頭皮過來了。
“陳小姐,白二小姐,要不要...先讓丫頭們起來..”
白妙雪沒理梅竹卿,心想:你倒是會做好人,也不知表現給誰看呢。
三兩步繞開梅竹卿,走到門外,手一招:“佩雲,香豆,你倆起來吧。”
佩雲漲紅著臉起,香豆看向陳沅芷,見點頭,這才站了起來。
梅竹卿有些尷尬,陳沅芷懶得去幫緩解這份尷尬,于是隨便笑了一下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當日下學,陳沅芷故意慢了些,虞翰也故意慢了些,等二人眼神撞上時,學堂里已經只剩下了他倆。
陳沅芷等的就是虞翰。
他對邵典出的三道題很興趣,知道了居然去題,不可能忍住不問,所以不出片刻,那張紙就被輕輕放在了的桌面上。
“陳小姐已經看過了題,不知心中是否有解。”
陳沅芷抬眸,笑道:“虞公子還真是...鍥而不舍的想要為難于我。這題我自然是因為解不出才讓丫頭去來,好回去查查典籍史料,方可一解。”
虞翰瞧著,不太信。
于是也不顧陳沅芷怎麼說,只道:“這頭一題,問的是‘通才’與‘專才’,不知陳小姐是如何理解的?”
陳沅芷抬了抬下:“并非對立,可互補。”
虞翰眼尾一瞇。
這哪里像是不知道答案的樣子?
是在耍著他玩兒嗎?
“那麼...第二道,‘強國’與‘善治’,何者為基?何者為續?”
“二者實為一兩面,相互依存。”
虞翰的臉都變了。
他盯著陳沅芷,似乎完全被其言行所迷,“這便是陳小姐的‘不知’?”
陳沅芷不答,繼續說了第三道題:“‘以何策兼顧邊疆之’安‘與黎民之’生‘?剿并用,分而治之。怎麼?虞公子莫非答不出這三道題?”
“你....”
虞翰怎麼可能答不出,因為陳沅芷說的答案全是當年虞翰答的。這三題對應著當下朝廷面臨的選制度僵化,國力強盛下的治理患,邊疆策略搖擺三大議題。
非尋常學子能答得出的,即便偶有賣弄文采之人,也答不到點子上。
針對的就是他們這些從晏都來的學生。
若無家中背景,晚輩們又如何耳濡目染?
陳沅芷緩緩起,“虞公子不覺得奇怪?”
虞翰略蹙眉,“奇怪?請陳小姐指教。”
“邵先生為何要用這等關乎國策興衰的題目,來考校我們這些尚未及冠,及笄的書院學生?”陳沅芷勾了勾:“若說只為考校經義史識,大可尋些典故章句。若為錘煉策論,亦有無數先賢舊題可循。可這三題,不像是在問我們答案,倒像是...借我們之口,問給某些能聽到的人聽,又或是,想看看在這書院之中的‘風’,會往哪個方向吹。”
虞翰不語,自然明白陳沅芷這話中的意思,只是如此不遮掩的問他,莫非..是想替七皇子拉攏他們虞家?
下一刻,陳沅芷像鬼一樣猜中了虞翰心中所想:“不錯,七皇子殿下救我命,便是此生也報答不了,我,自然是想為七皇子殿下做些事。”
虞翰瞬間瞪大了眼睛,連退兩步。
“陳小姐...你這話....”
太直白了是嗎?
跟虞翰這種玩了一輩子心眼子的人,只能直白。
于是陳沅芷微微一笑,“虞公子,七皇子殿下...人不錯呢。”
虞翰已經說不出話來,他像看瘋子一樣的盯著陳沅芷。
說一個九歲弒母,放火燒宮的人,不錯?!
陳沅芷又笑,歪著腦袋他。
明眸皓齒之間,眼神絕不似年紀那般單純。
虞翰忽而想起父親信中所寫:慎觀。
他原以為值得他虞家”慎觀“的只有四皇子一人,想不到竟還多出了一個陳沅芷。
若史府當真要一意孤行的支持李凜,得罪的人又豈止是何家與萬家,那滿朝站著的大臣,皇子們背後的世族....
虞翰并未想完,即刻收回目,連陳沅芷的話也沒接上一句,抬腳就要走...
“若是加上喬沛,喬大人呢?”
陳沅芷突兀一句,讓虞翰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。
他瞳孔微,扭頭朝看來。
“陳小姐,你說..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