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沅芷幽幽一笑,“我說...虞大人不知有沒有打探到七皇子是怎麼回的宮?又是哪位大人出的力?圣上為何就允了呢?”
虞翰冷下眉眼,一字一句的對陳沅芷說:“陳小姐年紀輕輕,膽子..未免太大了些!”
陳沅芷莞爾一笑,然而因為眼中天真不再,讓這抹笑看起來異常的詭異。
仰頭看著虞翰,又覺得這語氣悉的很。
從前虞翰就經常說膽子太大,但是陳沅芷從來沒有承認過,那一生牽絆太多,自打了宮,行事從來都是步步謹慎。當一個讓人挑不出錯誤的皇後,已算得所遇最為艱難的時候了。
所以現在僅僅只是讓“虞家放棄支持四皇子”這件事,又算得了什麼呢?
于是幽幽開口:“虞公子,你覺得..舟公子如何?”
虞翰本不想接這話,但打眼一瞥站在堂外廊下的小廝,小廝微微搖頭示意:附近無人。
夜逐漸籠罩,獨剩幾盞風燈發出微弱的亮,約落在陳沅芷的臉上,倒是毫不著急回去。
虞翰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今日是故意讓丫頭去考題的,就是為了引他留下。可是究竟是怎麼斷定自己會因為這幾道題而產生好奇呢...
莫不是故意想要將“喬大人與七皇子回宮有關”的消息給他?
想到這兒,虞翰了聲音,凝道:“陳小姐,有話..不妨直說。”
陳沅芷挑眉:“虞公子,我已經直說了。”
虞翰哪里肯信,但話已說到此,只能繼續道:“陳小姐又覺得舟公子如何呢?”
陳沅芷很簡單的應了兩個字:“無。”
虞翰的瞳孔一下就收了。
他久久不語,盯著陳沅芷簡直覺得不可思議。
無?!
居然如此斬釘截鐵的說四皇子無?!
怕不是瘋魔了?!
等一下,難道他們是在討論太子之位最終會落在哪位皇子頭上嗎?!他們不是在說邵先生的那三道題嗎!?
昏暗中,虞翰默退兩步,眼中神晦暗不明。
陳沅芷轉,隨便尋了張位置坐下,開口道:“基太薄,而所求太急。莫非虞公子沒注意到這些日子來四皇子的表現嗎?”
直接點破了李彥的份,說起如此大事,臉竟毫無波瀾。要知道即便是虞翰的父親,在家中也不敢如此毫不避諱的談論太子一事。可是陳沅芷敢,不僅敢,還堂而皇之,若是今日之言被人聽見,恐怕虞翰和虞家也逃不了干系。
虞翰的後背冒出一層薄薄的冷汗。
他不語,角卻抿得很。
陳沅芷輕輕松松地勾出一笑意:“虞公子可以仔細想想,若是四皇子在宮中得寵,何須如此曲折?早該留在圣上邊,或是在六部觀政,總好過在這里與咱們周旋。”
“陳小姐!”虞翰低低喚住陳沅芷,想要阻止繼續說下去。
可是陳沅芷非但不停,竟又道:“正統之路行不通,也只有另辟蹊徑。然,將希過于寄托于外臣,尤其是手握重權的世家,這可是帝王大忌啊。聽說昨夜四皇子邀了虞公子與周公子夜游作詩,嘖嘖嘖,虞公子,此乃取禍之道,而非晉之階。你與周公子也得小心些才行。”
虞翰低眉眼,足看了陳沅芷半刻,才一字一句的反問道:“...陳小姐與七皇子往...就不怕是取禍之道了嗎?”
“我?”陳沅芷略抬高下。明明是自下而上去,偏睨著的那雙眼氣勢十足,眼尾一抹影被進來的月拉長,多生出幾分高貴之。笑著,又淡又輕:“虞公子怕不是忘了?我這條命都是欠著七皇子的,還怕什麼‘取禍之道’?”
這話說的讓人心驚,細品又覺得此太過不凡。
的回答不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,而是焚以火的決絕。
哪里還是一個于算計之人?本就是瘋狂的賭徒。
他們這樣的人家行事,首要考慮到當然是家族存續,利益權衡,誰敢如此不顧一切?!
陳沅芷竟又慢悠悠的補了句:“虞公子,你們虞家..也敢嗎?”
敢像一樣,將整個家族的命運押在一個“看似無”的皇子上?
敢不顧圣心猜忌,不顧朝堂風波,去搏一個不確定的將來?
這一刻,虞翰已徹底明白了陳沅芷的立場。不是在勸說,是在示威,尤其是在七皇子回宮的消息傳開後,選擇了這樣的時機向他“坦白”,說明七皇子回宮一事...與陳家...不開關系。
虞翰的臉沉到了底,良久,才緩緩吐出四個字:“你如何?”
“邀公子聯手。”
聯手,而非為朋友,這已是陳沅芷這一世的妥協。
需要虞翰,可又不愿再與之心。若不心,那便只能為利而聚。
虞家如此,周家,陸家,白家...或是其他任何一家能利用的,陳沅芷都打算這麼辦。
利益,可比什麼誼要多了。
只不過這會兒的虞翰還太過年輕,他聽了陳沅芷這般震驚的言語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聯手做什麼?不言而喻。
奪那張位子,誰敢?
四皇子如何,七皇子又如何,打頭的可還有萬貴妃的五皇子呢。
天越發昏暗,整個學堂中安靜的似乎只有虞翰自己的呼吸聲,他沉默著,于夜窺探陳沅芷的那雙眼睛。
陳沅芷悠然起,連禮都未曾行,只道了一句:“還公子慎重考慮。”說罷,就直接走了。
虞翰眉心一皺,盯著那抹消失于回廊深的影子久久不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