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隊伍中有人失聲驚呼,“爺,京城的上等客房一晚也不過三兩銀子!這荒郊野外的破舊驛站竟要五兩,這是分明是趁火打劫!”
李虎雙眼一瞪,面不耐:“嫌貴住通鋪,一人一兩銀子!”
柳知微眼底微沉,徑直走到李虎跟前:“爺,我們要一間單間!
李虎斜睨著,眼角那道刀疤在夜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:“要幾間?”
押送流放犯的差事,俸祿比普通差役高一些,可往返一趟輒需要幾個月,是最苦最累的活。
差役愿意接這份差事,圖的便是沿途撈取油水的門路:犯人的飯食、住宿、樣樣都能從中克扣牟利,若是斷了這份好,誰會愿意攬這種苦差事。
“一間!”
倒不是柳知微舍不得銀子,如今們境兇險,住在一個房間里,才能隨時照看,確定他們的安全。
心里清楚,暗中算計將軍府的那些人,絕不會任由他們一行人平安抵達寧古塔。
既答應陸老夫人,便會竭盡所能護住他們的安全。
“最左邊那一間!”差役將一把鑰匙遞了過來。
柳知微客氣的道謝:“謝謝爺!” 一路上,他們都差役管束,關系自是要維持一下。
柳知微推開房間,一濃重霉味撲面而來。
微微皺眉,暗罵差心黑,這樣冷的房間,驛站最多就收五十文。
“娘,你先進來歇著。”一路沉默的表小姐扶著陸慈安,坐到屋唯一一把木椅上。
傅子安攙著傅宴坐到榻上,環顧這間黑漆漆,四的房間,咬牙要去找差理論:“娘,五兩銀子就給咱們住破屋子,我去找他們將銀子要回來!”
“回來!”柳知微厲聲喝止!
傅子安攥雙拳,憤恨的盯著:“壞人,你打的什麼主意??我外婆給了你那麼多銀子,你卻讓我們這麼多人在一間屋子里,是不是打算私吞我外婆的銀子?”
柳知微淡淡看了他一眼,神從容,:“沒錯!我就是打算貪下你外婆的銀子,你又能如何?現在銀子在我這里。”
“你——”
傅子安本就渾疲憊,被這話一激,頹然坐到地上,垂著頭不再言語。
盈盈輕輕扯了扯柳知微的角,聲音怯怯的,沒了初見時的糯鮮活。
柳知微垂眸看向年僅四歲的小團子,不過短短一日景,臉上已沒了那份自在的快樂,眼底只剩下恐懼與憂傷。
心底一,蹲下,抬手去盈盈臉上的塵土:“盈盈,是不是了?大嫂去找吃的。”
今日第一天趕路,差一直沒分吃食,空間里吃食多的是,眼下最要的是解決傅宴走路問題, 要盡快和差役頭子李虎,打好關系。
柳知微站起,朝著陸慈安道:“娘,你們先在房里等著,我去看看今晚的吃食!”
陸慈安拭去眼角的淚痕,滿是歉意:“知微,辛苦你了!那些差看起來不好說話,你萬事多加小心。”
“娘,我知道了,放心吧!”
走出房間,院子里已經看不見其它流放犯人。剛剛榻上流放路,眾人上或多或都有銀子,就算住不起單間,也都去住了通鋪。
四下查探一番,確定沒人注意到自己,心念一,從空間里取出一只冒著熱氣的燒。
柳知微心頭微驚, 燒竟還是溫熱的.
莫非空間能夠保溫,可以長久留存食的溫度?
不管是哪一種,對眼下境的柳知微而言,都是上天送給最好的禮。
柳知微下心中激緒,端著燒走向差役們的房間:“李差,這只燒給各位大人添道下酒菜。”
差著手中香氣撲鼻的燒,互相對視一眼。又一想屬實正常,畢竟從前是將軍府,岳丈又是太傅,想必是下午送別時送來的吃食。
李虎毫不客氣的接過燒:“多謝夫人!”
上說著客氣話,神依舊冷淡。
見柳知微站在原地,他起眼皮,聲音冷:“夫人有話要說?”
“我想和爺商量件事!”柳知微不李虎的脾,只能試著商議,“各位大人也都看到了,我夫君不能走路,一路全靠小叔子背著。
他還是個孩子,一天、兩天還能支撐,日子久了怕會拖累隊伍的路程。
我見驛站墻邊有一堆木板,想和驛站掌柜買幾塊,將夫君放在木板上拉著,也不會耽誤爺趕路。”
李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手撕下一只,慢慢咀嚼。沒有點頭應允,也沒有拒絕。
柳知微就被晾在原地,心里翻涌著怒意,可眼下有求于人,只能強下怒氣。
掏出十兩銀子放在桌上:“這點銀兩,請幾位爺喝茶!”
李虎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面無表看向柳知微:“木板你自己去找掌柜的問,若是掌柜不肯賣給你,我們也沒辦法!”
“謝謝爺,只要您同意就行,其它的不用您費心。”
不過兩塊木板,只要銀子給足,掌柜定然不會拒絕。
柳知微找到驛站掌柜,說明來意:“掌柜,這是二兩銀子,我想買兩塊木板。”
掌柜的著白花花的二兩銀子,眼底閃著貪婪的,那一堆木板攏共花了五百文銀子,兩塊就能賣二兩銀子,這生意實在劃算!
心底已打算要將木板賣給,知道他們是流放犯人,還是多問了兩句,生怕給自己惹到麻煩。
“這位娘子,要木板作何用?”
“掌柜大可放心,只是用來拉我夫君。他有傷,走不了路。”
“你自己去挑, 按照事先說好,只能挑兩塊!”掌柜喜滋滋收下二兩銀子,揣進懷里。
“放心吧,我只需兩塊。”柳知微抬腳走了兩步,又折返回來:“掌柜的,可否借你的刀一用?”
“不行!”
掌柜立刻警覺起來,“你要刀做什麼?萬一借機逃走,差爺若是知道刀是我借給你的,我這條命還要不要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