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。萬一背後那位大人真出了事,將軍府重回朝堂,第一個被推出來,怕就是自己。
“剛子,愣著做什麼?還不快把接過來?”他不再繃著臉,客氣回道:“多謝夫人!”
差們只顧著盯著那碗,本沒有人留意李虎這一刻的前後變化。
他們干的是押解犯人的活,路上吃飯隨意,此時聞著濃郁的香鉆鼻腔,個個忍不住咽口水。
“爺客氣了!”柳知微微微點頭離開。
一碗紅燒不會讓差善待傅家人,眼下示好一番,至能免去對方刻意刁難。
其余的,只能再徐徐圖之。
柳知微端著空碗回到自家人位置上,子安鼓著腮幫子瞪:
“咱就這麼點,你怎麼還給那些差?一路他們刁難,這些給他們,還不如喂狗!”
“子安,這你就不懂了!”之夏怪氣撇著,“有些人臉皮厚,怕是認為傅家給不了好,開始結低等的差!”
“啪——”
脆響的掌狠狠扇在左臉,頓時浮出清晰的五指紅印。
之夏捂住火辣辣腫痛的左臉,眼底滾著淚水,可憐兮兮哽咽:
“你、你為何要打我?我說的是實話!你當著表哥的面竟將家里的好東西端給別的男人吃。”
像了天大的委屈, 淚眼兮兮看向陸慈安:“舅母,表嫂當著你的面就敢手打我,分明是一點都不將您這個婆婆放在眼里!”
只要擺出這副泫然泣模樣,不管是誰都會心。
之夏斜睨柳知微,角一抹挑釁的笑:舅母最討厭攀炎附勢之人,你就等著被嫌棄吧!
陸慈安輕輕拍了拍柳知微的手背:“苦了你了。娘知道你是為了一家人,快坐下吃飯。”
等著看笑話的之夏愣住,為何與想的完全不一樣心底開始對陸慈安有了恨意:
死老太婆,你不讓我嫁給表哥,如今還幫著這個下賤人。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,到時候定要讓你跪著求我嫁給表哥。
子安不服氣:“娘,那麼好的白白送給別人,您怎麼替說話?”
“閉——”
兩道冷厲的呵斥同時響起,傅宴與柳知微同聲出聲,目齊齊落在傅子安上。
傅子安嚇得一哆嗦,他從小最怕大哥。大哥子冷、規矩嚴苛,從前他練功想懶,被大哥捆在樹干上整整兩個時辰。
自那之後,他便再也不敢違逆大哥。
如今不但娘替那個人說話,連大哥也向著那個人。傅子安心里委屈又憤懣,可對上大哥冷厲的眼神,半句話都不敢說。
只能默默忍下,垂著頭繼續吃飯。
之夏的向傅宴,“表哥,子安也是為了咱們家好。吃食本就不多,將好東西給了別人,咱們往後吃什麼?”
柳知微直接將之夏面前的吃食端走:
“那你別吃了,這些吃食都是外婆給傅家人的,你不是傅家人,東西給你吃了,我們以後吃什麼?”
傅宴角幾不可查的了下,忍下笑意。
對這個表妹,他向來沒有好,往日里看在是一名子面上,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如今卻在這挑撥離間,是傅家平日里對太好了。
“舅母,表哥,表嫂。。。。。。”
之夏淚水在眼眶里打轉,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。
傅府住了多年,陸慈安還是心了,剛想張口,傅宴卻搶先說道:
“娘子做的對。吃食本就不多,確實不應當給別人吃!你既不是傅家人,自是不該吃我們的東西。”
柳知微暗自給傅宴豎了個大拇指:是個拎得清的。
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,暗道:落花有意流水無,最是傷人心,讓人失去理智!
現在已是秋季,白天溫度很熱,夜里卻已經有些涼。柳知微吩咐子安多找些干草鋪在地上。
“這些干草臟兮兮的,要怎麼睡?”子安一邊鋪干草,一邊撅著。
還有一點是他不服, 那個人憑什麼指揮他干這些臟活, 偏偏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他又不敢反抗。
“若不想以後出問題,最好睡在干草上,夜里地上最涼,容易得腰疼病。”柳知微也懶得說太多, 生怕他們不睡干草上, 還是耐心說了一句。
拿出羊皮褥子鋪在干草上,將陸慈安扶過去:“娘,你和盈盈睡在這里。”
“知微,娘年紀大了,不怕冷,你和盈盈睡在這里。”
之夏盯著那床羊皮褥子,很想睡上去,可不敢,也知道柳知微一定不會讓睡,只能找了個邊角位置躺下。
“娘,我還年輕,你帶盈盈睡!”
將睡的盈盈抱到羊皮褥子上,自己去一旁的干草上躺下,閉著眼睛,一直等整個流放隊伍安靜下來。
柳知微悄悄睜開眼,除了一名值守的差在那里打盹,其余的都已睡。
悄悄靠近傅宴,扯了扯他的裳,低聲音:“我知道你沒睡著。“
傅宴原本閉的雙眼倏地睜開,眸底沒有一點睡意。
柳知微也不繞圈子:“我要給你檢查一下,但不能在這里。傅小將軍武功蓋世,應該會輕功的吧?能不能帶著我找個安靜的地方。”
傅宴冷冷瞥一眼:“我是會輕功,可如今我傷了,輕功用不了!”
“我還以為小將軍多厲害呢,也不過如此!”柳知微嘲諷一句,隨手撿起一木:“那就只能委屈小將軍用拐杖走路了。”
傅宴看著那木,眉心微挑,“柳知微,你是故意的對吧?讓我用破木頭,休想!”
柳知微聳了聳肩,“你想怎麼辦?”
傅宴勾了勾, 眼底閃過幾分狡黠:“你背我!”
“你休息!”
“你是我娘子, 背著我別人看到也不會說閑話!”
柳知微想都沒想, 果斷拒絕:“你個子高,形又壯,我這細胳膊細,還不把我死?”
傅宴見小一張一合, 擔心吵醒了差,抬手比出一個奇怪手勢。
一道黑影出現在眼前,屈膝半跪在底, 恭敬行禮:“主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