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莓在宋家在一個很尷尬的位置,宋父要是不管的話落了個沒有父和責任心的罪名,要是對太好又對不起正牌妻子和婚生兒。
他想把鹿莓當個拖油瓶隨便找個人嫁了,結果鹿莓不肯就算了,還裝瘋賣傻,引得周圍人對宋家評頭道足。
“宋家還真把自己當東西了,和宗家聯姻的事八字沒一撇呢就擺出親家的架勢。”
“實話說了,他那兩個名媛兒上不得臺面,喝香檳時口紅竟然沾杯,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。”
“我賭一個香奈兒包,宗不可能看上那兩個假名媛。”
晚宴過半兒了,宗家人還沒到場,在場賓客對宋家明嘲暗諷。
滬城混不下去,來京北撈錢的破鑼戶罷了。
就算老一輩和宗家有點,可那又不能當飯吃,除非兩家真的聯姻親家,但宗家太子爺遲遲不面。
這事兒八是黃了。
就在大家等著看戲的時候,會客廳的門敞開,主人家姍姍來遲。
來人只有宗越和宗家當家主母,也就是宗越的母親,這次晚宴往小了說不過是給宗越的接風宴,男長輩完全沒必要過來,就以商務繁忙為由缺席。
宗母著素雅煙灰真禮,沒有多余珠寶,簡潔大氣的珍珠配飾反倒更顯溫婉貴氣,作為京北第一豪門太太,反而沒什麼架子,和藹微笑解釋:“不好意思了大家,外面下雨,我們來遲了,自罰三杯。”
這理由讓人無法反駁,賓客們很給面子回應:“能見上日理萬機的宗夫人,已經是我們諸位的榮幸了,我先敬您一杯。”
場面話,宗夫人最會周旋,空不忘給自家兒子使眼。
宗夫人向來準時,這次遲到還不是為了找宗越,怕他臨時反悔違抗婚約,丟了宗家的臉。
宗越雖然也是一正裝,姿態卻散漫,領口并未系,領帶夾傾斜,從頭到尾著混不吝的松弛,仿佛是來這邊遛個彎兒的。
宗越單手隨然抄在西口袋,步履不急不緩,深邃眼眸淡淡掃視全場一圈,笑意淺淺浮在邊,似有似無,大爺的隨和帥,和莊重華麗的晚宴形微妙的反差。
“你在找什麼?”宗母低聲音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那邊是宋家的兩個兒,你看到了嗎?覺怎麼樣。”
“沒看到。”
“在你右邊。”
宗越往左邊看。
主打一個叛逆。
不用他看,宋父宋母帶著兩個兒主湊上來打招呼。
盼星星盼月亮,可算是把人給盼到了,宋父難掩激緒,客客氣氣握手,“宗夫人,宗爺,好久不見,幸會幸會。”
宗夫人也微笑應對,但也點到為止,隨後就把目投落到宋家兩個兒上。
宗夫人瞧不上宋家,更何況是破產的宋家,愿意撮合婚事是自家這兒子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收心,二十七歲也沒談一場正式的,只知道和狐朋狗友鬼混,照這樣下去,再等十年也未必抱上孫子。
既然和宋家有婚約,干脆就以這緣頭迫他先婚,等婚後把孩子生下來,在外面怎麼玩是他的事。
宗夫人先是上下打量了宋家大千金,早就聽聞滬圈才這個稱號,見到面發現比起才氣,更多的是傲氣。
宗夫人又看二千金,這一看眉頭更是蹙起來,打扮得這麼花枝招展的,別說生孩子了,能不能當個安分守己的太太都不好說。
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,宗夫人舍金口夸贊道:“宋先生和宋夫人真有福氣,把兒養得這麼好,可真讓人羨慕,不像我,養了個不聽話的兒子。”
宋夫人忙回應:“哪有,等我們為親家,我們兒也是你們家的,日後肯定會好好孝敬婆婆的。”
說著,宋夫人推了推宋佳妮,讓主去打招呼。
宋佳妮不怯場,帶著幾分兒家的怯挪到宗越一側,“宗,方便加個微信嗎,我們私底下可以聊個天,認識下。”
刺鼻濃郁的香水味襲來,宗越不悅皺了皺眉,不耐煩,“沒有微信。”
“啊?你居然沒有微信?那可以留個電話嗎?這個總有吧。”
“也沒有。”
宋佳妮尷尬地愣住,這不是擺明了不想搭理嘛,知道宗心高氣傲,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,當著雙方長輩的面他也能這麼沒禮貌。
看二妹吃了閉門羹,宋佳馨跟其後,語調輕盈自信,“聽說宗從小在杉磯長大,其實我也很喜歡那邊的環境和日照,尤其是Santa Monica海灘,宗有空的話,可以陪我們姐妹倆去打個卡嗎。”
宗越:“沒空。”
杉磯,海灘,比基尼,,碼頭。
宋佳馨以為提起他興趣的容就能拿對方,奈何還是一個眼神都沒給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宗母站出來打圓場,笑著解圍:“我這兒子就這德行,其實外冷心熱,相久了就絡了。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都這樣。”宋父跟著臺階下,了手指,“差點忘了咱們今天的正事,也不知宗對我們家兩個兒的印象如何?”
“我看宋家兩個兒都是極好的,兒子你覺得呢?”宗母推了推宗越的胳膊,“你選宋家的大兒還是二兒?”
宗越修長指尖彎曲,著香檳杯,輕輕晃,冰凍撞擊杯壁,薩瓦起泡酒口冰鎮清涼,他淺淺抿了口,眉間蹙了又蹙。
他覺得那兩人一般,很一般,但說出口又拂了老母親的面子。
“宋家不是有三個兒嗎?”宗越眸微抬,隨意落向遠,“還有一個呢?”
“還有一個……”宋父猶豫,鹿莓剛剛就在裝瘋賣傻,怕把人來搞砸了。
宋母淡定多了,直言不諱:“我們宋家只有兩個兒。”
“兩個兒?”宗母疑,“我怎麼聽說有三個?”
“還有一個是老宋的私生,見不得的。”宋母微笑,“媽還是個瘋子,我看可憐才接到宋家養著,實際上人品不行,怕宗夫人見了臟了眼睛。”
母親瘋子,自己又是個寄人籬下的私生,難怪剛才被淋落湯都沒人管。
宗越問: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”宋父不不愿欠了欠,“鹿莓,過來。”
周圍的眾人不自覺讓出一道路來。
原本站在角落里,安安靜靜埋頭苦吃的鹿莓猝不及防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。
跟個倉鼠似的,腮幫子塞的鼓鼓的。
小眼睛也錯愕瞪大。
什麼況,怎麼大家都在看。
朝走來的男人又是誰。
細看後發現。
這個人怎麼那麼像……剛才捎一路的好心人?
宋佳妮按捺不住,提著子跟過來,試圖阻止宗越的步伐,語氣咄咄人,“宗?你不會看上這個私生了吧。”
卻被宗越一把揮開。
他長緩慢邁開,步履沉穩,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,又像是眨眼的功夫,神祇一般忽然降臨到鹿莓的跟前。
頂上吊燈落下明耀的線,宗越眼窩沉在影里,狹長眼眸漆黑深邃,角勾著似有似無的弧度,半明半暗的影淡化了眉骨的鋒利和戾氣,連同嗓音也溫淡了些。
“不是問我選誰嗎。”宗越對上鹿莓驚訝的視線,“我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