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點的位置肯定不夠睡覺的,鹿莓提出合理質疑:“我只是覺得這樣劃分是不是不太公平。”
“哪里不公平?”宗越點了下中間線的位置,“我覺得我的五五分線畫得好的。”
“我覺得應該這樣畫。”
鹿莓拿起那支筆,重新放了個位置。
改八分,他二分。
這一分,差點把宗越趕下床。
鹿莓有模有樣地欣賞自己的杰作,“這樣就公平了。”
話音剛落,筆就被他彈開了。
鹿莓眉間輕輕蹙了下,“你干嘛?”
宗越眼底挑起漫不經心的底,“不畫了,我認了。”
“你認什麼?”
“過線就過線吧,你要是到我的話,我就吃點虧認下了。”
鹿莓想去沙發睡了,至那邊不用聽他吹牛。
環顧一圈,才發現自己的手機好像還落在沙發上沒拿過來,的拖鞋也放在宗越那一側,鹿莓放聲音:“那個誰,你能幫我拿一下手機嗎?”
宗越目淡淡散漫掃過,長邁開,拿到了手機但沒丟給,“你剛才喊我什麼?”
鹿莓出去的手沒回應,默默了回去,“我喊你什麼了……”
“那個誰是誰?”
“那個誰就是你啊……”
“我是你的誰?”
鹿莓垂眸,混短暫地思考,反問:“那我能你什麼?總不能像之前那樣喊你叔叔吧。”
“我只比你大七歲,你覺得喊叔叔合適嗎?”
“那什麼?哥哥?”
他手機還是沒遞過去,反而放到了自己這邊,然後氣定神閑慢慢靠在了的枕頭上,半撐著胳膊似笑非笑盯著本就緋紅的小臉,帶著些許挑釁和玩弄,“你覺得我是你什麼人?”
鹿莓試探問:“你是我……丈夫?”
“那你應該我什麼?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宗越晃了晃手里的手機殼,“那手機不給你了。”
鹿莓振振有詞,想去搶手機,“你這人怎麼這樣子啊,那是我的東西。”
那點力道在他這里不夠看的,跟個小貓似的,還沒跳起來,肩膀就被他按了下去。
宗越也振振有詞,“睡覺前玩手機對眼睛不好,我是為了你好,畢竟你是我老婆。”
“那我不要了。”
寧愿不要手機也不肯說出正確答案。
鹿莓難免有些慪氣,跟個小刺猬似的把自己一團,然後被子往腦袋上一蓋。
喲喲喲。
小東西還有脾氣了。
宗越難得這麼有耐心,也很有興致,隔著被褥拍了拍的發,“你真不知道你應該喊我什麼嗎?”
鹿莓:“知道。”
宗越:“看來你還沒有那麼笨,一聲給我聽聽。”
鹿莓:“王八蛋。”
“?”
宗越更不爽了,想要將從被窩里拎出來好好教育一頓,“小兔崽子,還學會罵人了。”
鹿莓似乎早有察覺,跟個蟲子似的在被窩里咕蛹兩下,跟個蠶繭似的,背對著他,“我睡著了,別吵我。”
“睡著了你還說話?”
他這麼一提醒,蠶繭里就沒聲音了。
翌日清晨。
鹿莓起得很早,等穿洗漱吃完早飯,大爺才慢慢悠悠下樓,。
他姿態慵懶閑散,外套半敞,襯衫領口的紐扣松開三兩顆,袖口隨意半挽起,出冷白皮手腕的一截黑機械表。
他的早餐還是老樣子,一份報紙一杯冰式,偶爾多加點冰塊就算是加餐了。
前兩天他還陪鹿莓坐在餐桌前吃兩塊魚刺,今天半點興致沒有,張媽把剛做好的三明治送過來時也被他拒絕了。
“爺,這是太太做的新口味三明治,您不嘗嘗嗎?”張媽困問。
宗越眼皮瞇著輕微不耐煩的皺褶,角平直往下著,難掩語氣里的煩躁,“做的我就要吃嗎?是我什麼人,我要聽的話?”
“這……”張媽只能訕訕收回了手,爺不吃,一個打工人自然不能強求。
鹿莓接過三明治:“給我吧,我帶回舞團吃,就當是午飯了。”
張媽只好遞過去,低聲音問:“太太,您和爺吵架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爺今天早上怎麼和之前不太一樣?”
鹿莓想了想,“可能是昨晚我惹他不高興了吧。”
“昨晚怎麼了?”
鹿莓也不知道昨晚什麼況,他好像想讓喊老公,但喊了句王八蛋後,這人就沒好臉了。
哎,這人是不是玻璃心,不能挨罵。
這種事鹿莓當然不可能和保姆實話實說,隨便編了個理由,“是我昨晚睡覺的時候……不小心搶了他的被子,所以他就生氣了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張媽難免覺得好笑,怎麼覺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。
們說話的功夫,宗越已經走了。
鹿莓也到了時間,準備走時,卻聽到張媽倉促的喊聲:“糟糕,爺的文件落下了。”
張媽手里拿著份文件追過來,一臉著急地看向不遠。
鹿莓一看,是項目企劃書和一個手機。
企劃書是放在茶幾上的,意味著今天要用上,這樣丟在家里肯定是有影響的。
鹿莓看了眼時間,還綽綽有余,就接過企劃書,“他應該也沒走遠,我去送給他吧。”
張媽不放心,“這會不會耽擱太太您的時間,還是找其他人送吧?”
“沒事,剛好我還有別的東西給他。”
鹿莓騎著小電驢就出發了。
小電驢還是從家里帶過來的,出行全靠它。
京北的通太堵了,不管是地鐵公還是自駕,高峰期出行至堵一個小時,騎電瓶車雖然慢一些,卻能暢通無阻。
鹿莓按照宗越去公司的路線跟過去,很快就發現了他的車,原本還落後他一段路程,但因為堵車,不知不覺超過了他。
還比他提前十分鐘抵達目的地。
宗越的碳黑商務車就這樣被一輛小電驢給堵住了。
看清楚來人的面孔,他眉心蹙起濃濃的不悅,來做什麼?挑釁他?
車窗被扣響。
宗越沒有看,但不死心,繼續用手指敲著玻璃,還拿一份文件晃來晃去的。
他終于放下車窗:“什麼事?”
“你的企劃書落下了,我給你送來。”鹿莓把文件遞過去。
宗越接來,眉間的弧度漸漸收平,他出門太著急了,把這個給忘記了。
宗越看向,“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?”
“你手機也落下了啊。”又丟過去一個手機,“心大意。”
晨風微涼,小臉兩頰被吹得泛紅,額間的碎發也略顯凌,但笑得坦誠天真。
宗越把文件丟給來接應的書後,擰開車門下去。
涼意隨即吹拂,日泛著微弱的暖,再普通不過的早晨,心境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神態還是那般高高在上,矜貴疏離,瞥了眼那輛擋在邁赫前的小電瓶車,“你沒其他的車嗎?為什麼騎這個。”
“我喜歡騎啊。”
“那要是有一輛保時捷的話,你是選擇電瓶車還是保時捷。”
“那我……選保時捷吧。”鹿莓思忖片刻,就算不開保時捷,賣掉也能賺一筆錢。
“這不就得了。”宗越說,“以後別騎那玩意,馬上冬了,容易冒。”
鹿莓眼底浮現著不服氣,大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不開保時捷是因為不喜歡嗎?
小聲嘀咕:“你說得輕巧……可是我又沒錢買保時捷啊。”
宗越薄扯出一抹偏淡的弧度,“你有多錢?”
“微信里有五塊錢吧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“啊?”
“我再給你添三百萬,差不多夠買了。”宗越說完這話後就吩咐書去安排了。
“不用了吧……我騎電瓶車也好的。”鹿莓驚訝,哪敢開那麼貴的車,萬一以後離婚的話要還怎麼辦?
“你是好的,但是丟了我的臉。”宗越不給拒絕的機會,譏誚嘲諷,“宗太太,你去京北打聽打聽,誰家太太騎電瓶車上班。”
“……那好吧,那你買吧。”鹿莓扭了下,輕聲道,“謝謝。”
“謝謝誰?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我是你的誰?”他冷嗤,“王八蛋?”
“不是……”清了清嗓子,猶豫好長時間,才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,“謝謝老公……”
宗越:“沒聽清楚。”
才不信,也不說第二遍,“我上班要遲到了,先走了。”
剛坐上電瓶車,又忽然想到了什麼,把前方籃子里的袋子扔給他,“對了,這個也要給你,記得吃完,不吃早餐的話會得胃病的。”
袋子里面不是別的,還是三明治早餐。
宗越本來還有話要和說,但人已經走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