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越被使喚得沒脾氣了。
養個閨也不過如此,一不留神的功夫就吃了不該吃的,喝了不該喝的,還得催促著洗澡,幫找拖鞋,連換洗也得幫忙拿。
宋家這個小兒看起來最乖最懂事最省心,誰知道娶回家和祖宗沒倆樣。
最後一次。
宗越拿起換洗服的包裝袋,腦子里響起警鈴,他最討厭伺候人。
這是最後一次伺候。
幫拿完這次服,就算喊破嚨,他絕對不會出第二次援助之手。
浴池前的帷幕并不是完全不風的,他去送服的時候沒找到置臺,就把包裝袋放在了掛鉤上,手臂屈起,視線也微垂,目沒有刻意去看,但視野范圍里還是多多照到了潔的肩膀。
周溫熱水霧氤氳,熱氣縷縷從帷幕的隙間滲出來,沾染到他微涼的,有那麼一瞬,思緒掠過幾分混,但神始終坦然如一。
鹿莓轉過頭拿服的時候,看到他角的影,聲線不自覺帶著些許怯,“你不要看。”
“我看你?”宗越眉梢懶洋洋挑著,俊臉依然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,“你那小板有什麼值得我看的。”
“……我才不是小板,老師說我曲線很好的。”
“你老師眼神不好。”
浴池里的鹿莓被氣得夠嗆,抬手掬了一手心的水朝他潑去。
宗越這回躲得慢了,襯衫角被灑了幾滴水。
他拿沒轍。
跟個氣急的大白鵝似的,說不過就朝人吐口水。
消停不過幾秒鐘。
浴室又傳來喊聲。
宗越這次沒起,就算天塌下來,都和他沒半錢關系,他只是順口問了句:“又怎麼了?”
“這個……”
鹿莓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臉頰的薄紅一點點漫開,緋紅從耳尖蔓延到脖頸,指尖無意識攥角,又不敢太用力,生怕把上本來就又薄又的料子給扯壞了。
讓人送來的換洗服竟然是一條黑的細肩帶蕾睡。
布料輕薄通,領口是鏤空花邊,V領蕾紋路讓細膩的的若若現,細窄的緞面肩帶松松垮垮搭肩頭,尺碼偏大,好似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落。
穿慣了卡通睡,第一次穿這種睡。
很別扭很不舒服的服。
但環顧四周,也沒有其他換洗了,總不能繼續穿白天的服。
鹿莓扭扭從浴室出來,手指不斷地撥弄漉漉的發,眼眸浸過水似的亮,還有幾分無措和無助。
宗越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,手里端著半杯水,氣定神閑的,但一見到這副樣子出來,瞳孔深了深,“什麼況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鹿莓抱著肩膀,步伐緩慢,“為什麼要準備這個服。”
不知是披發的緣故,還是黑蕾邊的加持,此時的比白日里要多出幾分獨屬于人的和溫婉。
暖黃燈灑下,半的面料朦朧地覆在瑩白上,腰際的一塊蝴蝶結收,勾勒出前凸後翹的曲線,擺收的很短,小俏生生的,走起路來白得晃眼。
一側肩帶不由自主落,雪白的肩膀和天鵝頸若若現,察覺到後的鹿莓慌忙提了上去,原本白凈的臉頰浮著褪不去的紅,細的長睫垂落,呼吸也變得沒有章法。
宗越結滾了滾,“換掉吧,這服不適合你。”
“沒有其他的服了。”鹿莓蹙眉。
“我讓人送過來。”他撥出去一個電話。
那頭管家和傭都點頭稱好,但沒說什麼時候送過來,也沒說送來什麼樣的。
顯而易見,宗越的話沒的管用。
畢竟他偶爾來宗宅,而老太太才是宗宅看家管事的主人,傭們分得清孰輕孰重。
鹿莓躊躇片刻,“要是沒有就算了吧,房間里有暖氣,我穿這個也不冷的。”
“這是冷不冷的問題嗎?”
“那是什麼問題?”有些天真地問。
宗越也沒說什麼問題,“服太丑了,吵到我眼睛了。”
鹿莓低頭打量自己,雖然這服不好看,但其實還有設計的,而且也沒有出關鍵的部位,不至于影響他眼睛的地步吧。
大爺就是矯。
只好率先滾到床上,鉆到被子里,“那我用被子蓋住好了,你別看。”
“你要穿這服睡覺?”
“那不然呢?”
宗越又問了一遍:“你要穿這種服在我旁邊睡覺?”
“對啊,有什麼問題嗎?我都已經蓋住了,影響不到你眼睛的。”
“誰說只是影響我眼睛了?”
“那還影響到你哪個地方了?”
宗越和這種笨蛋沒話說。
他凝視看上去沒長開,干凈瑩白的小臉蛋,眉心慢慢舒展開,這種沒開智的小姑娘,他反正是一點興致也沒有的。
就算真的睡到他邊,他也不會多看第二眼。
頭頂上的主燈熄滅,留下墻壁兩盞微弱的燭火照。
深夜房間靜謐。
一米二的床到底是小了點,平均下來每個人只能占到六十厘米的寬度,而宿舍床鋪的標準尺寸都有九十。
不過鹿莓子纖細,占不到太大的地方。
平時能吃能睡,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了,今天晚上可能是換了個地方,翻來覆去好長時間眼睛還睜著,思緒也飛,的更是格外清醒。
“宗越,你睡著了嗎?”鹿莓聽著一側淺淺的呼吸聲,“我睡不著。”
“睡著了也被你吵醒了。”宗越的聲線聽起來也沒有半點困意。
“你為什麼沒睡著?”
“床太小了。”
“那我往這邊挪挪吧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“沒關系的……”
一邊說一邊往外面一側挪,挪著挪著,只覺一陣懸空襲來,眼看著要摔下去,腰際多了只有力的大手,將牢牢地拉了回來。
鹿莓的子被固定在床邊,一條還懸空,隨時都要掉下去似的,張得咽了咽口水,側過去看他。
宗越一條臂膀繼續撈著細腰際,渾繃,連呼吸都一頓一頓的,語氣漸漸不耐煩:“我都說不用了你還挪什麼挪?掉下去很好玩嗎?”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“能不能別了。”
“能。”
“也別說話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空氣里一片寂靜。
鹿莓被嚇得半晌不敢吭聲,但現在的況又讓不得不主開口,“宗越。”
很明顯的,宗越的煩躁從溢出來,“又怎麼了?”
“你的手。”指了指他還搭在小肚子上的手,“能不能拿下去。”
這麼一提醒,他似乎才注意到剛才撈的手還繼續保持剛才的位置。
隔著薄薄的蕾布料,清晰知到溫熱的溫度以及膩的。
他手心似乎變得燥熱起來。
“你的手有點重。”鹿莓小心翼翼陳述,“還有一點繭子。”
男人到底不比孩子細膩的,更何況他十幾歲時就在國玩槍,還經常跟著探險隊到玩極限運,怎麼野怎麼玩。
“要不是爺剛才拉了你一把,你現在屁就摔兩半了。”宗越手是從小腹移開了,但住臉頰,“小沒良心的,現在嫌棄你老公手糙了?”
一側臉蛋被住,說話含糊不清,“一碼歸一碼……”
“手上有繭子也是有好的。”
“什麼好?”
鹿莓別過臉,嫌棄地看著他的手,雖然手指修長漂亮,但是指腹的繭子太咯人了。
想不到有什麼好,問宗越,他又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