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修手里的剪刀慢慢停下，“本宮還是不放心。”
剪秋低聲問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宜修看，“你親自去一趟翊坤宮，就說本宮聽聞華妃不好，特意讓你送些補品。”
“看看究竟是真病，還是裝病。”
剪秋立即會意，“奴婢明白。”
第二日一早，剪秋便帶著景仁宮的人來了。
翊坤宮提前得了消息，頌芝有些張。
“娘娘，皇後這是來試探了。”
年世蘭剛喝完安胎藥，聞言只淡淡挑眉，“讓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本宮現在本就是病人。”
年世蘭看了眼銅鏡里的自己。昨夜睡得并不好，臉確實有些白，不過還不夠。
手，“脂拿來。”
頌芝一愣，“娘娘？”
“拿最白的那盒，再把本宮上的一。”
頌芝明白了。
片刻後，鏡中的華妃臉蒼白，也沒什麼，眼底還有一層淡淡青黑。
整個人看上去確實像是許久沒休息好。
年世蘭又換了件淡的寢，頭上只一素簪，往榻上一躺，連說話聲音都放輕了三分。
“如何？”
頌芝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像嗎？”
“像。”
何止像，簡直像下一刻就要太醫。
蘇明耀在肚子里樂得不行，不愧是他額娘。以前不演，那是因為不屑。
不一會兒，剪秋便進來了。
“奴婢給華妃娘娘請安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年世蘭有氣無力地抬了抬手。
“皇後讓你來的？”
“是。”
剪秋笑著道：“皇後娘娘聽聞娘娘胎象有些不穩，心里十分掛念，特意命奴婢送些補品過來。娘娘還說，讓貴妃安心靜養，後宮瑣事暫且不必費神。”
說得多，年世蘭心里冷笑，面上卻只是虛弱地靠在枕上。
“勞皇後娘娘掛心。”
剪秋抬眼，不聲地觀察。
華妃確實瘦了些，臉也不好。
從前見華妃，哪一次不是艷人、滿珠翠？今日卻連護甲都沒戴，說兩句話便皺眉。
旁邊還放著一碗沒有喝完的安胎藥。
殿里也確實一點香味都沒有。
剪秋試探道：“娘娘從前最喜歡歡宜香，如今突然停了，也不知習不習慣。”
年世蘭眼神一頓。
輕輕皺眉，隨後抬手按住口。
“別提了，本宮從前聞著只覺得好，如今也不知怎麼，一聞便犯惡心。”
“前幾日還只是悶，這兩日竟連飯都吃不下。”
說到這里，神有些惱，“若不是肚子里這個小東西，本宮何至于這些罪。”
語氣里還有悉的華妃味道，氣任，帶著點抱怨。
剪秋反而信了幾分。
若華妃真的知道歡宜香有問題，談到這香時絕不可能這樣自然。
又笑道：“娘娘也是辛苦，等小阿哥平安降生，這些苦便都值得了。”
年世蘭聞言，下意識了肚子，眼里出幾分溫。
“只要他能平安，本宮些罪算什麼。”
這一句倒是真的。
剪秋看在眼里，心里暗暗有了判斷，看來華妃是真的不知道。
不過胎象也確實不好，否則不會連臉都難看這樣。
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。
年世蘭便像支撐不住似的，輕輕閉了閉眼。
頌芝立刻上前，“娘娘是不是乏了？”
年世蘭了眉心，“這幾日總是這樣。”
剪秋很識趣地起。
“娘娘既然累了，奴婢便不打擾了，奴婢回去也好讓皇後娘娘放心。”
年世蘭虛弱地點了下頭。
直到徹底出了翊坤宮，年世蘭才睜開眼，眼里哪還有半分困倦。
頌芝松了口氣，“娘娘，應該瞞過去了。”
年世蘭淡淡道：“若這麼容易全信，就不是皇後邊的人了。不過今日看不出東西，也就夠了。”
另一邊。
剪秋回到景仁宮，將自己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。
“奴婢瞧著華妃確實虛弱，臉上都沒什麼，說不了幾句話便乏。殿沒有任何香料，安胎藥也一直喝著，倒不像是裝的。”
宜修正在撥弄佛珠，聞言作微頓。
“提起歡宜香時可有什麼異常？”
“沒有。”
剪秋搖頭，“還抱怨說懷孕以後連喜歡的香都聞不得。”
“奴婢試探著說，等小阿哥出生便好了，也只是關心孩子能不能平安。”
宜修垂下眼，看來真是多心了？
太醫院的脈案不會作假，章彌也沒有膽子為了華妃欺君。
華妃的本就算不得好，這些年被歡宜香日日熏著，能懷上已是意外。
如今胎象弱，倒也合理。
想到這里，宜修心頭慢慢松了些。最忌憚的從來不是華妃得寵，而是華妃生下一個孩子。
可若這一胎本就保不穩……
事就簡單多了。
宜修輕輕撥過一顆佛珠，臉上重新出溫和笑意，“也罷，既然真病了，便讓好好養著。”
剪秋低聲道：“娘娘的意思是，暫時不必管？”
宜修看著窗外，“急什麼，華妃這一胎才幾個月。”
“子懷胎十月，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。”
聲音溫，卻著涼意，“要是自己保不住，倒也省了我們的事。”
剪秋低頭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翊坤宮中。
蘇明耀也在同一時刻聽見系統提示。
【叮！檢測到皇後宜修對宿主威脅等級上升。】
【當前主要危險人：雍正帝、皇後宜修。】
【宿主存活率更新。】
【當前存活概率：53%。】
蘇明耀：“……”
才五十三？
剛過一半。
他剛剛因為騙過雍正而升起的那點得意，瞬間沒了。
果然，後宮就沒有真正安全的時候。
一個親爹盯著，一個皇後盯著。
他甚至還沒出生，已經被兩個紫城里最有權勢的人惦記上了。
蘇明耀默默嘆氣，當皇子難，當華妃的兒子更難。
不過……
他在黑暗中慢慢了小胳膊，怕什麼。
至現在歡宜香停了，雍正暫時信了，皇後也覺得他胎象不好。
所有人都以為這孩子難保，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以為好了。
最好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到出生。
等他哪一天平平安安落地，再給這群人一個大驚喜。
蘇明耀心滿意足地閉上眼。
下一刻，系統聲再次響起。
【新階段任務即將開啟。】
【任務目標：幫助年世蘭平安度過孕期前五月。】
與此同時，翊坤宮的小廚房里。
一名小宮低著頭，將一包不起眼的藥悄悄塞進袖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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