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嬪淡淡道:“皇後娘娘都沒說什麼,齊妃姐姐何必著急。”
齊妃臉一僵:“本宮不過說一句罷了。”
曹貴人坐在下首,沒有話,低著頭像在想什麼。
甄嬛與沈眉莊坐得稍遠,兩人同樣沒有參與這些議論。
不多時,外頭傳來太監通報:“華妃娘娘到。”
眾人紛紛抬眼。
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緩步走來,一出現四周便安靜了一瞬。
從前走路快,眉眼間總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凌厲,如今月份上來,步子自然慢了,一只手還輕輕護在腹前,反倒比從前了幾分攻擊。
甄嬛的目落在腹部,這是第一次如此近地看華妃有孕後的模樣,真的顯懷了,隔著料也能看出清晰的弧度。
甄嬛眼神微微一,從前見華妃,總覺得這位娘娘上帶著一種人的盛氣,像一團燒得極旺的火。
可如今那火似乎收進去了一些,沒有熄,只是更多地圍在腹中孩子邊。
沈眉莊也看見了,微微側,聲音得極低:“華妃娘娘這一胎,看起來倒是穩了。”
甄嬛沒有接話,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。
穩不穩,不是看一眼就能斷定的,但至今日的華妃確實不像傳聞里那麼虛弱。
這意味著什麼甄嬛心里清楚,華妃本就得寵,年家又盛,若再生下一個皇子,後宮的格局恐怕又要變了。
年世蘭走到皇後面前:“給皇後娘娘請安。”
宜修笑得溫和:“妹妹快免禮,你如今子重,不必講這些虛禮。”
年世蘭:“謝皇後娘娘。”
宜修打量一眼:“多日不見,妹妹氣倒好了不,前些日子聽太醫說妹妹見了紅,本宮還擔心得睡不好。”
年世蘭心里冷笑,睡不好?怕是高興得睡不著吧。
面上卻笑了一下:“勞皇後娘娘惦記,太醫說臣妾先前確實虛弱了些,如今養了這些日子,好多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宜修的視線掠過的小腹,“皇嗣為重,妹妹千萬保重。”
年世蘭輕了一下肚子:“臣妾自然會小心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一個溫和,一個艷,旁人看著只覺得後宮和睦。
蘇明耀卻在肚子里直翻白眼,演,都演,一個恨不得他出生,一個不得對方離自己十丈遠,這後宮沒個奧斯卡真說不過去。
年世蘭坐下以後不久,雍正也到了。
眾人起行禮:“皇上萬福金安。”
“都起來吧。”雍正今日心似乎不錯,沒有穿朝服,只著常服,落座後先看了皇後一眼,又掃過眾妃。
最終目落在年世蘭上,停了片刻:“世蘭。”
年世蘭起:“臣妾在。”
“坐著吧,”雍正道,“你如今子重,不必總起。”
這話一出,齊妃眼底頓時多了幾分酸意。
年世蘭卻不像從前那樣立刻笑得明艷,只是輕聲道:“謝皇上。”
坐回去,雍正看著隆起的腹部,神復雜。
孩子真的長起來了,章彌說胎象如今已經穩住,若不出大意外,這一胎很可能能保到生產。
雍正收回視線,沒有再看。
宴席開始,既然賞花宴,自然不了花,各春花擺了滿園,花香混在一起并不算淡。
除此之外,每張席案旁還放了香爐,但年世蘭的位置不同,邊沒有香爐,甚至連幾盆氣味濃重的花也被提前移走了,這是蘇培盛親自代的。
表面看,是皇帝恤華妃孕中聞不得香。
可蘇明耀卻越看越覺得不對,如果真只是恤,何必特意把出來?
【叮!】
系統聲音忽然響起,【檢測到環境中存在多種香料,均未發現明確有害分。】
蘇明耀松了口氣,至今天不是下毒局,更像試探局,那就好辦多了。
席間歌舞不斷,年世蘭只喝溫水,吃些提前驗過的糕點,送上來的酒一滴不。
外頭送來的果子也先由頌芝看過,小心得近乎夸張。
宜修看了幾眼,只是笑:“妹妹如今當真謹慎。”
年世蘭道:“臣妾也是怕了,這孩子來得不易,太醫又日日叮囑,若再出點什麼岔子,臣妾怕是連哭都沒地方哭了。”
說得自然,皇帝聽見也沒有異,反倒淡淡道:“謹慎些是好的,龍胎要。”
年世蘭微笑:“皇上說得是。”
蘇明耀暗暗冷笑,龍胎要?當初往歡宜香里加東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今天?
他現在對這個便宜爹是一點好都沒有。
席過一半,眾妃起賞花。
年世蘭原本不想,可皇後笑道:“妹妹總坐著也累,不如稍微走幾步。”
太醫也確實說過,月份漸大以後不能每日只躺著,年世蘭便扶著頌芝起:“那臣妾也看看。”
走得很慢,頌芝著,周圍宮太監都隔著幾步,誰也不敢靠得太近。
甄嬛與沈眉莊正站在另一邊看一株海棠,曹貴人忽然從旁邊過來:“華妃娘娘。”
年世蘭轉頭,曹貴人笑著行禮:“臣妾許久不曾見娘娘,今日瞧著,娘娘氣果然好多了。”
“你有心了,”年世蘭淡淡道。
曹貴人像是沒聽出的疏遠,又笑著說了兩句。
就在幾人準備轉時,旁邊端茶的小宮不知怎麼了一下桌角,曹貴人下意識往旁邊避,腳下正好踩到一小片潤的泥土。
“啊!”一歪,竟直直朝年世蘭撞過去。
事發生得太快,頌芝臉驟變:“娘娘!”
年世蘭本能護住肚子,可子如今不比從前靈活,本來不及閃開。
蘇明耀在肚子里整個人都炸了,臥槽!又來?
曹貴人眼看就要撞上,一只手忽然從旁邊過來,甄嬛幾乎沒有猶豫,抓住年世蘭手臂將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,同時另一手擋了一下曹貴人。
曹貴人失去平衡,直接跌在地上,年世蘭則被甄嬛扶住,踉蹌半步後站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