頌芝問:“娘娘以前如何想?”
“新人,得寵,靠近皇後。”
這三個標簽,幾乎已經足夠讓從前的華妃討厭一個人。
頌芝低聲道:“奴婢原先也覺得們是一邊的。”
年世蘭卻搖了搖頭:“今日未必。若真一心盼著本宮倒霉,剛才本不需要手,只需慢上一步,誰也怪不到。”
頌芝一怔,確實,甄嬛當時離得不算最近,就算不扶,沒人會說什麼。
可還是手了,這至證明,那一刻,并沒想過讓華妃摔。
年世蘭淡淡道:“所以這個莞貴人,未必完全站在皇後那邊。”
蘇明耀再次給親娘點了個贊,聰明,越來越會看人了。
不是所有和皇後說過話的人都是皇後黨,同樣,也不是所有對笑的人都是自己人。
曹貴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
華妃正在一點點學會把喜歡不喜歡與能不能用、可不可信分開。
這才是真正開始宮鬥的標志。
回到翊坤宮以後,周寧海早早候著:“娘娘。”
“今日花園的事,奴才已經讓人查了。”
年世蘭腳步一停:“這麼快?”
“奴才聽說娘娘險些出事,便先讓人去查了那塊泥。”
“如何?”周寧海道:“確實是澆花留下的,負責那片花木的太監今日犯懶,澆完以後沒把地面收拾干凈,皇後已經罰了人。”
年世蘭皺眉:“曹貴人呢?”
“暫時沒查出提前知道那里有泥,今日穿的鞋底也偏,很可能真是意外。”
頌芝有些失:“當真只是意外?”
周寧海搖頭:“還不能確定,奴才會繼續查。”
年世蘭沉默片刻:“查歸查,別弄出太大靜,若真是意外,本宮也不必平白多個仇人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
蘇明耀聽著,心頗好。
華妃真的變了不,以前遇到這種事,八直接認定曹貴人有鬼,然後先罰了再說,現在竟知道沒證據就先查,可喜可賀。
人退下後,年世蘭坐回榻上。今日折騰了半天,確實有些累。
頌芝替卸下外頭的披帛,又倒了杯溫水:“娘娘今日表現得真好。”
年世蘭抬眼:“什麼表現得真好?”
頌芝笑道:“皇上問歡宜香的時候,奴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結果娘娘一點都沒破綻,奴婢瞧皇上後來那神,應該是信了。”
年世蘭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,隨後冷淡道:“他想試,便讓他試,只要孩子平安,本宮陪他演一次又如何。”
從前最在乎皇帝信不信,現在卻只覺得那點信任廉價。
既然皇帝要看一個仍舊眷歡宜香、仍舊不知道真相的華妃,那便演,不過說幾句話罷了,比孩子的命輕得多。
年世蘭了肚子:“耀兒。”
蘇明耀輕輕踢了一下。
“今日額娘是不是很聰明?”
蘇明耀:你還學會邀功了?
他還是很給面子地了兩下。
年世蘭立刻笑起來:“看吧,他也覺得本宮聰明。”
頌芝忍笑:“是,小阿哥最向著娘娘。”
“那當然,”年世蘭眉眼間終于有了幾分從前的神采,“本宮生的,他不向著本宮向著誰?”
蘇明耀窩在肚子里無聲笑了一下,當然向著你,不然他費這麼大勁干什麼?
當晚系統結算提示響起。
【關鍵劇節點:春日賞花宴結束。】
【宿主及母未到實質傷害。】
【雍正帝對歡宜香事件疑慮基本解除。】
【年世蘭與甄嬛關系發生輕微變化。當前關系:謹慎中立。】
【劇偏移度提升。】
【獎勵功德值:80。】
蘇明耀滿意了,果然,不打架也能賺功德,這才是他想要的宮鬥,能一個敵人,就絕不多樹一個。
尤其甄嬛這種後期選手,最好長期保持中立。
至于能不能變盟友,以後再說。
蘇明耀沒有那麼天真,宮里沒有永久的朋友,利益一致時能合作,利益不一致時照樣翻臉。
但今日甄嬛扶了華妃一把,這個人,他們記著。
將來如果甄嬛真遇到一點不傷害他們母子、又順手能幫的事,還便是。
不欠人,也不主結仇,這就是最好的狀態。
第二日,周寧海過來:“娘娘,莞貴人最親近的還是沈貴人。另外,碎玉軒自己的人也頗為謹慎,景仁宮曾幾次想往那邊塞人,都沒有真正進到位置。”
年世蘭聽完,若有所思:“所以不是皇後的人。”
周寧海道:“至目前看,不像。”
年世蘭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頌芝小聲問:“娘娘打算和莞貴人好?”
“不急,”年世蘭拿起一塊點心,“宮里上趕著的關系,都不牢靠。今日幫本宮,本宮記著,往後遇見,為難便是。”
頌芝點頭:“奴婢明白。”
年世蘭吃了一口點心,又低頭看肚子:“耀兒。”
蘇明耀了一下。
“額娘今日是不是也很有分寸?”
蘇明耀沉默了兩秒,然後還是踢了一腳,夸,都可以夸,只要你繼續這麼長,我天天給你胎鼓掌都行。
年世蘭滿意地笑了。
而另一邊,碎玉軒。
甄嬛坐在窗邊看書,浣碧忽然進來:“小主,翊坤宮那邊今日送來了東西。”
甄嬛抬頭:“華妃?”
“是。”流朱已經打開盒子,里面沒有什麼貴重首飾,只有兩匹上好的新緞子,另有一小盒珍珠。
甄嬛看了那盒東西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
浣碧有些不解:“小主笑什麼?”
“沒什麼,”甄嬛合上書,“收下吧。”
流朱問:“不用回禮?”
甄嬛搖頭:“不必,這是還人,我若再回,反倒沒完沒了。”
流朱點頭。
浣碧卻道:“華妃從前那樣跋扈,如今竟也知道還人。”
甄嬛看一眼:“人從來不是只有一副樣子,說兩句。”
浣碧這才閉。甄嬛重新拿起書,目卻久久沒有落在字上。
想起昨日年世蘭護著肚子的樣子,又想起皇帝問起歡宜香時華妃臉上一閃而過的神,太快了,快得說不清那是什麼。
可不知為何,甄嬛總覺得華妃和傳聞中已經有些不一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