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轉過,肩膀微微發抖。
雍正看著,許久,他起走過去。
“好了。”
華妃不理他。
“朕不過隨口一問。”
“皇上日日都隨口一問。”
雍正失笑,“朕不問了。”
華妃仍不開口。雍正手扶住肩膀,將人轉過來。
“你想靜養,朕便讓你靜養。”
“當真?”
“朕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
華妃心里冷笑。什麼時候?多得都數不過來。
當天,雍正確實沒留下。華妃難得睡了一個安穩覺。
然而第二日傍晚,雍正又來了。
華妃看著突然出現在殿門口的人,差點維持不住笑容。
“皇上昨日不是說,讓臣妾靜養嗎?”
“朕沒讓你陪著。”
雍正十分自然地走進來,“你養你的,朕看朕的折子。”
華妃一時竟無話可說。
于是接下來的一個時辰,翊坤宮出現了極其古怪的一幕。華妃靠在榻上閉目養神,雍正坐在窗邊批折子。
兩個人誰都不說話。
頌芝帶著宮人站在角落,大氣不敢。
華妃閉著眼,心里卻越來越煩。皇帝到底想干什麼?後宮那麼多妃嬪,他為什麼非得盯著?
難道真發現了什麼?
還是說……
華妃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:年羹堯。
如今的年家正值鼎盛,哥哥在前朝的權勢越來越重。
皇帝來看,到底是在看,還是在過看年家?
這個念頭一出現,華妃越想越心驚。
先前只知道爭寵,雍正來看,便高興;賞東西,便得意。如今再回頭看,皇帝每一次寵幸,或許都不只是寵幸。
有些恩寵,本就是做給別人看的;有些溫,也不過是為了穩住年家。
從前以為自己是皇帝最寵的人,如今才發現,那些寵里究竟有幾分真心,本看不清。
“在想什麼?”雍正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華妃睜眼,他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折子,正看著。
“沒什麼。”
“眉頭都皺起來了,還說沒什麼?”
華妃下意識手了眉心。
雍正起走過來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是有心事。”
華妃看著他,忽然問:“皇上最近為什麼總來翊坤宮?”
雍正頓了一下,“朕來看自己的妃子,還需要理由?”
“後宮又不只有臣妾一個妃子。”
雍正看著,“你是在趕朕去別人宮里?”
華妃微笑:“臣妾哪敢。”
“只是皇後娘娘若知道皇上日日在翊坤宮,只怕又要說臣妾不懂規矩。”
“皇後不會。”
“那敬妃呢?齊妃呢?”
華妃故意道:“皇上也該雨均沾。”
雍正的眼神徹底變了。這句話若從皇後里說出來,他半點都不會覺得奇怪。可從華妃里說出來,就太奇怪了。
從前恨不得皇帝日日住在翊坤宮,別說雨均沾,若真能把皇帝拴在這里,恐怕連養心殿都不愿讓他回。
“世蘭。”雍正慢慢道,“你當真希朕去別人那里?”
華妃心頭警鈴大作,說過頭了。
“臣妾自然不希。”
“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臣妾是不想聽皇後念叨。”
瞪了他一眼。“皇上走不走隨您,不過若去了別,就別回來跟臣妾提旁人。”
雍正盯著看了一會兒,終于笑了。
“這才是你。”
華妃陪著笑,心里卻更沉了。
當晚雍正沒有留宿,卻待到了很晚。
他走以後,華妃臉上的笑瞬間消失。
“頌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把門關上。”
殿門關好,華妃坐在鏡前,一一拔下發簪。
頌芝替拆著頭發,“娘娘,皇上今日心似乎不錯。”
華妃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“本宮總覺得……皇上在盯著本宮。”
頌芝手一抖,“娘娘是說,皇上懷疑……”
“不知道,可他近來每一句話,都像在試探。”
華妃垂下眼,“本宮從前盼著他來,他若三日不來,本宮便覺得是哪個賤人勾走了他。”
“可現在……”
輕輕笑了一聲,“本宮只怕他來。”
頌芝小聲道:“娘娘是不是想得太多了?許是因為娘娘有孕,皇上所以格外關心。”
“關心?”
華妃看向。
“他若只關心孩子,為何要問本宮還喜不喜歡從前的香?為何總問本宮和以前不一樣?”
“為何本宮隨口說一句讓他去別,他都要追問?”
頌芝說不出話,華妃拔下最後一支簪子,長發散落下來。
“皇上了解從前的本宮,所以本宮現在任何一點變化,在他眼里都會留下痕跡。”
“以後在他面前,本宮該發脾氣還得發脾氣,該吃醋還得吃醋。”
頌芝愣住,“娘娘是要……”
“演給他看。”
華妃睜開眼。
“他想看從前的年世蘭,本宮就給他一個從前的年世蘭。”
輦回到養心殿,雍正下輦後并沒有立刻進去。
蘇培盛跟在後。
“皇上,夜深了,您早些歇息吧。”
雍正嗯了一聲,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“蘇培盛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覺得華妃近來如何?”
蘇培盛心里一,這種問題最難答,說好不對,說不好更不對。
他想了想,“華妃娘娘如今有孕,自然比從前穩重些。”
雍正淡淡道:“只是穩重?”
蘇培盛低頭,“奴才愚鈍。”
雍正沒有責怪,抬頭看了眼夜。
“世蘭……跟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蘇培盛沒接話。
雍正繼續往前走。
“從前心里想什麼,臉上便是什麼,高興就是高興,不高興就是不高興,如今倒學會藏心思了。”
蘇培盛笑道:“娘娘如今要做額娘了,人總會變一些。”
雍正沒有說話,許久,他才問:“歡宜香最近用了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