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今棠忽然想起在便利店幫祁嘉茉買可樂的那天,那是上大學後第一次跟祁燼相遇。
他把唯一的那瓶可樂讓給了。
還有很久很久以前,他遞給的那把傘。
許今棠忽然意識到,他好像總是在用無意的舉遷就。
心臟像是被溫熱的水泡過,麻麻的又舒展。
抬手去接那瓶牛,手心握住瓶,發現竟是熱的。
許今棠按捺住心底小小的歡呼雀躍,跟他說了聲謝謝。
這讓方爍有幾分尷尬。
問要不要喝酒那句話他剛才順口就說出來了,是他平日里跟一群大老爺們兒吃飯的習慣。
更何況,以前一起吃飯的朋友堆里也有生喝酒。
所以他才渾不在意的問了一句。
沒想到被祁燼截胡,把酒換了牛。
不過像這種乖乖氣質的生,牛確實比酒合適。
但……祁燼什麼時候變這麼心了?
問老板拿牛不說,還幫人開瓶?
恰好這時,謝聞鈺跟看熱鬧似的出聲,將矛頭對準方爍,嬉皮笑臉,“爍兒啊,人許妹妹是好學生,誰要喝你那啤酒。”
“就是,能不能好好吃你的飯。”段立恒也跟著附和。
方爍假裝自己很忙的撓了撓後頸,“我就只是問問,又沒真讓喝。”
“還是咱祁最有眼力見兒。”
許今棠手里還握著祁燼遞過來的那瓶溫牛,聽見這話,下意識的抬眼去看當事人。
某人八風不的靠著,眉眼在燈下格外舒懶。
太過閑散的姿態,卻很難讓人忽視,他在這場飯局里,的掌控。
接到許今棠投來的目,祁燼挑挑眉。
似乎正好整以暇的等。
許今棠裝作沒事人一樣,從容自然的收回視線,垂眸,將手里那瓶牛的瓶蓋兒擰開。
然後仰頭,喝了一口。
牛有淡淡的甜味。
許今棠很喜歡這個味道。
“好喝嗎?”
從正對面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。
許今棠怔了一下,“還可以。”
暈黃的燈下,許今棠看見祁燼很輕的翹了下角,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,有些勾人。
勾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。
“那你覺得,牛好喝還是啤酒好喝?”
握著牛瓶的手下意識。
落在上的那道視線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逗趣。
許今棠沒敢直接說牛好喝,想說自己沒喝過啤酒,可就要開口,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的聲音。
是自己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界面顯示的是家鄰居老的名字,許今棠下意識覺不對勁,連忙起到一旁接聽。
“喂?棠棠,你在學校嗎,你暈倒了!”
後背涼涼的爬上一抹恐慌,那張一整晚都平靜無波的小臉像被撕裂開。
皺著眉,聲音很急切,認真聽還有一抖。
“怎麼會暈倒呢……”許今棠失了些理智,大腦混。
想到這些天因為做兼職太忙并沒有回家看,但每天都有給打電話,問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。
每次都說很好讓不用心。
強烈的酸猛沖進的鼻腔,聲音微哽,努力保持平靜的語氣,對電話那頭的人說:“張,麻煩你幫我送去醫院,我……我馬上就回來。”
許今棠匆忙的掛斷了電話,臉上的焦急明顯。
返回飯局,想努力把話說清楚,可太急,生生只憋出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要先走了。”
那雙眼睛里有薄薄的水霧,被燈照的有些亮。
祁嘉茉還是第一次見許今棠這般著急的樣子,“怎麼了啊棠棠?”
“我在家暈倒了,我要先去趟醫院……”來不及跟他們細說,許今棠著急忙慌的拿上座位上的小包,就要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許今棠被喊住腳步,扭頭往回看,濃郁的急切堆在眉間,眼睛里的那層薄薄水霧也似乎變得很厚重。
祁燼皺了下眉。
他站起,問,“哪家醫院,我送你去。”
祁燼沒喝酒,所以他們開車去的。
這是許今棠第二次坐祁燼的車,和上次的不太一樣。
這一次的,完全被焦急與不安籠罩。
沒了那些小心翼翼和拘束。
反而更順眼了幾分。
只是……
祁燼的視線落在沒系安全帶的腰間,的腰很細,看起來很薄很。
“能不能麻煩你盡量開快點……”
許今棠按捺不住心里的著急,所以沒怎麼想,甚至忘記自己的份。
扭頭看向駕駛位上的人,車的暖照亮那雙充盈水的眼睛。
目戚戚。
和很多人都不一樣。
祁燼滾了滾結,有點舍不得再逗了。
安他,“先別急,你會沒事的。”
沒事是許今棠此刻心里最大的期盼。
閉上眼,默念一定要沒事。
以至于錯過了祁燼那句“先把安全帶系上”。
直到一陣清薄的香氣撲鼻,影從旁罩過來。
遮住溫暖的燈。
許今棠緩緩的睜開眼,視線與近在咫尺的祁燼對上。
都被他擋在了後,顯得他那雙桃花眼格外幽深漆黑。
近在咫尺的距離讓許今棠不敢,手指輕蜷,呼吸微窒。
心跳聲太過厲害,似乎都快要沖破皮骨骼的制。
隨後,聽見車響起清脆的“咔噠”聲,是安全帶進鎖扣發出的聲音。
許今棠被牢牢錮在座位上。
看著祁燼那張在眼前放大的臉,許今棠氣息微。
那雙漾著水的瞳孔里,有一驚慌失措。
“你……想干嘛?”
沒見過這麼興師問罪的,他還想問想干嘛。
這麼想,也就這麼干了。
角微翹,他聲音低低懶懶,就落在耳邊。
“我還想問你呢,”他漫不經心的偏了下頭,燈將他的側臉切割得立,下頜線鋒利又朗。
“許同學,”緩慢的捻著那三個字,混著溫熱的氣息,麻麻的鉆進耳朵里,壞勁兒十足,“想我開快車,又不系安全帶。”
“你膽子這麼大的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