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書棠用直尺敲敲喬星野的後背。
“給我直了。”
跪在地上的喬星野雙手著耳垂，頭頂上的一摞書搖搖墜。
16歲的大男孩哭得像6歲：“姐，我知道錯了，饒了我吧。”
“錯哪了？”
“我不該裝生，更不該用你照片，可我不是故意的，是他拿錢砸我，使勁砸，這誰抵抗得了？”
喬書棠剛想反駁，手機推送來一條消息。
Zero—：【在嗎？】
Zero—：【轉賬50000元。】
(*_*)
用力抿著。
使出洪荒之力抵抗的原始躍。
喬星野膽大包天地扶住頭頂的書，探過頭來。
“你看，他之前就是這麼引我的。”頗有一種捉賊拿贓的底氣。
喬書棠清了清嚨：“廢話，老實代你的問題，坦白從寬，抗拒打死。”
喬星野覺得實在瞞不過去了，便將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。
自從去年父母因為經濟犯罪獄導致喬家破產後，姐弟倆富庶的生活一落千丈，只能搬到家，靠微薄的退休金度日。
半年前，喬星野玩的一款游戲搞了個選活，玩家上傳靚照，票數前三名有萬元現金獎勵。
他就把喬書棠的照片傳了上去。
結果票數一騎絕塵，穩拿冠軍。
這個Zero是游戲中頂級幫會的幫主，氪金巨佬，就連服務名都是以他ID命名的。
“是他對你見起意，問我愿不愿意當幫主夫人，可以用大號帶我升級，在游戲里養我。”
“姐，在游戲里結婚是很隨便的，一開始我也沒當回事。”
“後來我進了幫會的微信群，我倆就加上微信聊了。”
“你放心，我專門注冊的微信號，只加幫會里的好友，絕對不會暴份的。”
喬書棠叉著腰：“在游戲里養你就算了，現實里你不能收人家100多萬啊。”
“哎呀，你別兇我。”喬星野委屈的把聊天記錄劃拉到最上面，“你看，第一次轉錢，是我開玩笑說V我50看看實力，他就給我轉過來50萬。”
“這人人傻錢多，不能怪我吧？”
喬書棠看著聊天記錄的時間，恍然大悟：“所以給安心臟支架的那50萬，不是姑姑打過來的？”
喬星野點點頭：“當時姑姑說去想辦法，一直沒消息，我擔心耽誤太久有危險，就……”
“那後面呢？你怎麼隔三差五就跟他要錢？”
“姐，還記得你之前用廉價化妝品，差點毀容的事嗎？”
他說的是喬書棠面霜過敏那次。
喬家富裕，喬書棠打小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，面霜也一直用最貴的牌子。
落魄以後，改用廉價面霜，重金屬超標，害臉上起滿了紅疹子。
治了一個多月才救回來。
“所以後來你拿回家的面霜，不是思思讓你帶給我的？”
思思是他們的老鄰居，又是喬星野的高中同班同學，以前喬家對家多有照拂。
喬星野說思思家里面霜用不完過期也是浪費，就信了。
“嗯，還有那些服和包包，都是我自己買的。因為怕你舍不得穿，拿去賣掉換錢，就說是思思送的。”
姐弟倆一對賬，喬書棠驚訝地發現，凌珩轉的136萬，有一半都花在自己上了。
才是事實上凌珩最大的債主。
喬書棠了眉心。
“我們把錢還給他，然後跟他分手，徹底斷干凈。”
喬星野把頭搖撥浪鼓。
“姐，剩下的錢都在市里套牢了，咱哪有錢還呀？況且我覺得沒必要還。”
“他現實里有錢的，每次轉錢都很爽快，真分手了不能往回要。我覺得他就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……”
“喬星野！”喬書棠嚴厲地呵斥他，“騙人錢還有理了？誰教你這麼想的？”
況且他就是個瘋批，行為模式無法預判，誰知道這個是不是他的雷區？
可不想再重演一遍江堤上的速度與激。
更不想弟弟被人辱到抑郁。
斷干凈才保險。
喬星野頭低到看不見臉，唯有兩只耳朵紅。
喬書棠知道他這是愧到害臊了。
心道：“起來吧。”
喬星野拉著書桌慢慢爬起來，覺得兩條麻得像接了高電。
大男孩吸了吸泛紅的鼻頭，嘟囔著：“可是姐姐剛才也騙人了。”
接通視頻以後，喬書棠一人分飾兩角，上演了一出督學的戲碼，還他打配合，制造開門音效，功糊弄過去。
“而且騙的天無，專業技一流。”
喬書棠被他懟得一時語塞。
是C大播音與主持藝專業的學生，配音課專業第一，喬星野本意是想夸配音技一流，但在這樣的語境下，聽著像是夸騙一流。
“姐，你臨場反應那麼好，演技也好，咱倆打配合，肯定不會掉馬。”喬星野實在舍不得放棄Zero這臺人形ATM機。
喬書棠嚴肅地說：“常在河邊走，哪有不鞋？況且我都大二了，還得假冒高二生，很容易演砸的。你不要抱有僥幸心理。”
“接下來小喬這個微信號由我接管，你不許再介此事，不許玩游戲，給我好好學習，期末考拿不到第一名，看我怎麼收拾你。”
喬星野吐了吐舌頭，悻悻地回自己房間讀書。
Zero—：【？】
喬書棠正想著怎麼回復，倏而想起什麼，追到喬星野房間。
“小野，你今晚的聚會都有哪些人參加？”
雖然不知道姐姐為什麼問這個，但看表有些凝重，也不敢多問。
“就是班里幾個關系鐵的同學，姐，你除了思思，應該不認識別人。”
他把思思朋友圈里的生日照拿給看。
C位是在生日蛋糕前許愿的思思。
左右兩邊各站著3個男，都是16歲的花樣年華，臉上洋溢著清澈干凈的笑容。
到底誰才是那個告者呢？
會弄清楚的。
喬書棠握了拳頭。
“你記住，網的事跟誰都不許說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喬星野對著遠去孩的背影犯嘀咕。
大學生的戒備心這麼重嗎？
人與人之間還沒點基本的信任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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