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雨站在原地，手心是栗子的溫度，腦子是空的。
看見他黑的羽絨服背影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影里。
遠約傳來吳悅和蘇湘的笑聲。
還有煙花筒被點燃前的嘶嘶聲。
五分鐘後，的手機響了。
陳星燃發來一條消息：“來場。”
猶豫了十秒鐘。
隨後才去了場。
場的雪被踩得結實，中央草坪上堆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，圍著蘇湘的紅圍巾。
吳悅和蘇湘站在雪人旁邊，看見來了連連招手。
但林知雨的視線越過們，落在雪人旁邊的陳星燃上。
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個掌大的小蛋糕，白油，上面著一細細的蠟燭。
沒有煙花和氣球，沒有大張旗鼓的驚喜。
他就站在雪人旁邊，把蛋糕端在掌心。
風雪里那一點燭火搖搖晃晃，卻始終沒滅。
“過來。”
男生盯著：“許個愿。”
林知雨走過去，每一步都踩在雪上，嘎吱嘎吱響。
看著那簇小火苗，突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“不會出事的。”
陳星燃像是看穿了在想什麼：“我看著呢。”
閉上眼睛。
耳邊是冬天京城呼嘯的風聲，還有吳悅小聲地說“快拍快拍”，所有聲音都退遠了。
腦海里浮起的是以前在高中，那些注視他的瞬間。
籃球賽他投進三分後起擺汗的瞬間。
許完愿，吹滅蠟燭。
火苗熄滅的同一秒，天空炸開一朵煙花。
吳悅和蘇湘歡呼起來。
蘇湘的男朋友在不遠舉著打火機，沖這邊喊：“陳星燃！你要的煙花！”
陳星燃把蛋糕遞給：“吃吧。草莓味的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”
油甜得恰到好。
林知雨咬了一口，含在里舍不得咽。
“為什麼？”
聲音有點啞，“為什麼你知道今天是我生日？”
陳星燃笑了一下。
笑容在煙花明滅的里顯得很不真實，帶著一點從未見過的溫。
“剛學的時候，你填學生會報名表的時候，我剛好在旁邊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可林知雨記得那天。
填表時手抖得厲害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最後落荒而逃。
原來他一直記得。
一瞬間，林知雨覺心跳更快了。
好像更喜歡他了。
煙花結束之後，吳悅和蘇湘識趣地拉著蘇湘男朋友先走了。
臨走前吳悅沖眼睛，用口型說“抓住機會”。
場瞬間安靜，不知何時，雪又開始下了。
細的雪花落在陳星燃的頭發和肩膀上。
他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，呼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清晰可見。
“現在呢？”
陳星燃的目一直放在上：“還討厭生日嗎？”
林知雨低頭看著手里還剩一半的蛋糕。
油上有用叉子不小心劃出的一道痕跡，歪歪扭扭的，像一個不形的心。
很小幅度地搖頭。
然後聽見自己說：“今年的生日我很喜歡。”
陳星燃把手進口袋，往教學樓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：“明年這時候，還在學校吧？”
“嗯。”
捧著小蛋糕，聲音悶在圍巾里。
“那明年也給你過。”
他說得跟明天一起吃飯這種話一樣自然。
可眼睛在路燈下亮得像落進了星星，“以後每一年都給你過。”
他走遠了，背影融進雪夜里。
林知雨站在原地，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里。
油在舌尖化開，甜得鼻子發酸。
手機又亮了。
吳悅發來一張照片。
是在吹滅蠟燭的那一瞬間，陳星燃站在旁，側頭看著，角帶著笑。
煙花的芒映在他眼睛里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給這張照片點了收藏。
回到宿舍，吳悅和蘇湘已經拉好了彩帶。
那種最簡單的銀細條，在日燈下閃著廉價的亮。
蘇湘從被窩里掏出一個禮盒子：“本來想放煙花的時候給你的，但是——”
眼，“某人搶了風頭。”
林知雨拆開盒子，是一條淺藍的圍巾，針腳算不上整齊，是蘇湘那手殘黨熬夜織的。
吳悅的禮是一本手賬，扉頁寫著：“給林知雨的一百個快樂生日計劃——第一條：今年的已經實現了！”
抱著圍巾和手賬，坐在椅子上，覺得自己從里到外都是暖的。
窗外的雪還在下，圣誕節的彩燈在雪里明明滅滅。
打開手機，盯著陳星燃的頭像看了半天。
聊天框里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說來場。
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反復幾次。
最後發出去一句：“栗子很好吃。謝謝。”
三秒後對方回了個柴犬點頭的表包。
林知雨把臉埋進圍巾里。
蘇湘和吳悅在後嘰嘰喳喳地討論明天要不要去市里看圣誕樹，暖氣片嗡嗡響著，窗外有零星的學生踩著雪跑過，笑聲遠遠傳來。
忽然想起，初三那年撞見母親出軌的畫面。
那些東西在記憶里突然變得很遠很遠。遠的像上輩子的事。
原來生日可以不用戰戰兢兢地害怕出意外。
不再討厭過生日了，因為曾有個人站在風雪里替護著一簇火苗，讓一個害怕了十幾年的孩子覺得生日很好。
現在開始喜歡過生日了。
-
後來，躺在床上，鉆進被窩里，開心到翻來覆去睡不著覺。
最後索開始玩手機。
彼時已經深夜十二點，的生日已經過去了。
翻著朋友圈，忽然刷到一條格外顯眼的態。
是陳星燃發的。
配圖是吳悅拍的那張照片，配文是：生日快樂，my girl。
盯著這條態，林知雨有些呆愣，眨眨眼，反復看了兩遍，確認真的是陳星燃發的之後，差點沒拿穩手機，讓手機摔在臉上。
一不小心，多點了兩下陳星燃的頭像。
隨後下一秒，男生的消息發了過來，“怎麼還不睡？”
林知雨愣了下，點進去，才發現自己剛剛不小心拍了拍他的頭像，對方收到消息提示了。
眨眨眼，把問題拋了回去：“你怎麼還不睡。”
之後，便有些不敢看手機。
摁滅屏幕放在口。
下一秒，手機震兩聲。
拿起來一看，上面顯示著陳星燃發來的消息。
陳星燃：【想你想得睡不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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