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由觀眾【可樂要加冰】隨手錄制并上傳的短視頻，在互聯網的角落里悄然發酵了一整夜。
視頻沒有經過任何致的後期剪輯，甚至保留了溫予白那個三十五塊錢麥克風特有的“沙沙”電流聲。
但畫面的右下角，那一雙在臺燈冷白線折下顯得白皙修長、骨節分明的手，以及背景音里那個清澈和、語氣甚至帶了點委屈和溫，卻句句把人往死里扎的萌男聲，構了極其強烈的反差。
標題簡單暴：《聲音這麼溫，罵人怎麼這麼疼？高分段遇素質哥，主播萌聲線極致反殺！》
視頻剛發出去的前幾個小時并沒有什麼浪花。直到第二天中午，視頻被一個擁有幾十萬的游戲大V轉發，評論區瞬間炸開了。
【這手是真實存在的嗎？手控當場跪下！三秒鐘我要這個主播的所有聯系方式！】
【“早知道救活以後你這麼碎，我剛才就站旁邊看你死了”——哈哈哈哈這語氣太溫了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表白呢！】
【前面的，他甚至還心地問對方要不要心理輔導！笑死我了，這什麼怪氣的天花板啊！】
【求個直播間傳送門！今晚我就要去圍觀這雙漂亮手！】
播放量從幾百跳到幾千，又從幾千跳到了三萬多。
點贊數破了四千，評論區底下全是詢問直播間房號的彈幕。
對于一個擁有幾百萬的大UP主來說，三萬播放量不過是九牛一；但對于溫予白這個開播四天、最高在線人數只有45人的純新人來說，這無異于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。
下午五點，溫予白睡到自然醒。
他著有些發昏的太，像往常一樣坐起，拿過床頭那臺屏碎了半邊的舊紅米手機。
一開機，後臺就彈出了好幾條微信消息，是大學隔壁宿舍的同學發來的。
【老溫！你上B站熱門了你知不知道？】
【臥槽，你這手在視頻里絕了啊！現在底下全是在問你直播間房號的！】
溫予白愣了一下，有些發懵地按著屏幕點進B站。
當他看到那段已經有了將近四萬播放量的切片視頻時，清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。視頻里正是他昨晚懟那個干將莫邪的片段，下面的評論區熱鬧得像是在過年。
溫予白靠在床頭，看著那些夸他手好看、夸他說話好聽的評論，角不自覺地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沒有鋪天蓋地的營銷，沒有公會的大額砸錢投流，這幾萬個播放量，全是他憑著自己的本事和一點點運氣換來的。
他下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臉，去廚房用昨晚剩下的湯底煮了一碗掛面。
吃完面，他看了一眼時間——晚上七點二十五分。
離他平時開播的時間還有五分鐘。
溫予白坐到電腦前，像往常一樣打開星海直播的後臺，把那個破舊的塑料支架調整好，將手部攝像頭固定在屏幕右下角。
七點三十分，他手按下了【開始直播】的按鈕。
以往這個時候，直播間里除了巡查機人和廣告號，連個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，至要等十幾分鐘才會陸陸續續進來一兩個人。
然而今晚，在他按下開播鍵的下一秒——
界面左上角的在線人數數字，突然像失控的電表一樣瘋狂跳起來！
【在線人數：12】
【在線人數：28】
【在線人數：45】
短短三十秒的時間，在線人數直接越過了他昨晚的最高紀錄，并且勢頭不減地繼續向上攀升！
【在線人數：67】
【在線人數：89】
【在線人數：103】！
破百了！
開播不到兩分鐘，直播間在線人數破了整整一百人！
彈幕區更是像刷屏一樣，麻麻地滾過無數條新彈幕：
【打卡！是從B站切片過來的！】
【臥槽！真的有這雙手！視頻居然沒加濾鏡！這手也太好看吧！】
【這就是那個用最溫的聲音扎最狠的刀的毒舌主播嗎？圍觀圍觀！】
【主播呢？怎麼只有手？聲音呢？出來說兩句話讓我耳朵懷孕一下！】
此時的溫予白，本沒有注意到後臺的數據。
他正戴著耳機，全神貫注地在王者榮耀界面里預選英雄，調整銘文。
因為習慣了前幾天無人問津的冷清，他以為現在進來的不過還是那幾個面孔，于是像往常一樣對著麥克風清了清嗓子：
“大家晚上好，今天還是沖擊巔峰賽2050分。今天網絡好的，不調試設備了。”
聲音順著帶電流聲的劣質麥克風傳了出去，清澈中帶了一微甜的和。
彈幕瞬間被【啊啊啊啊】給淹沒了！
【真的是這個聲音！太好聽了吧！】
【這個帶電流的麥克風是怎麼回事啊哈哈哈哈！好真實的覺！】
一局巔峰賽打完，溫予白縱著【打野曹】在最後一波團戰里砍下三殺，順理章地拿下了勝利。
屏幕上彈出“VICTORY”的字樣。
溫予白稍微松了一口氣，摘下一半耳機，準備拿水杯喝口水。
當他的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屏幕左上角的直播間數據時，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，遞到邊的水杯都停在了半空中。
左上角的在線人數顯示著：142人。
彈幕刷得飛快，多到他甚至有些眼花繚。
溫予白眨了眨眼睛，修長的手指有些不敢置信地了顯示邊緣，以為是系統後臺出Bug了。
他呆呆地湊近麥克風，聲音里著一顯而易見的茫然與懵圈：
“……等一下，怎麼這麼多人了？”
“系統卡了嗎？怎麼一百多人了？”
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懵語氣，瞬間把直播間里的觀眾給逗樂了。
幾個從第一天就守在這里的老立刻跳了出來，開始在彈幕里大聲嘲笑他：
【今天早睡了嗎】：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！小白你終于發現了！你火了你知不知道？】
【可樂要加冰】：【主播別懷疑，沒卡！都是看你那雙手和你的毒舌過來的！】
【甜桃醬】：【昨天你開播的時候不是才7個人嗎？看把你給嚇得哈哈哈哈！】
溫予白看著那些彈幕，這才反應過來，是昨晚那段切片視頻帶來的流量。
他有些好笑地彎了彎眼睛，小聲嘀咕道：“突然這麼多人，我還不習慣的。覺力一下子上來了。”
這時，許多剛進來的新觀眾開始在彈幕里發問：
【路人甲】：【主播怎麼不臉啊？打游戲臉不是更有觀賞嗎？】
【甜桃醬】：【對啊小白，你聲音這麼好聽，手也這麼好看，臉肯定也不差吧！個臉唄！】
【吃瓜群眾】：【臉+1！想看主播的長相！】
面對滿屏的“臉”要求，溫予白沒有像其他主播那樣賣關子，也沒有刻意搞什麼“破十萬臉”的懸念噱頭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非常自然且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：
“因為我播的是游戲啊，又不是值區。”
彈幕立刻有人反駁：
【王者老菜狗】：【現在好多技游戲主播也臉啊！人家都擺個攝像頭在旁邊。】
溫予白喝了一口水，語氣平靜：“那是因為他們有攝像頭。”
【路人乙】：【那你沒有嗎？】
溫予白非常誠實：“沒有。”
【路人丙】：【一個攝像頭能有多貴啊？幾十塊上百塊不就能買到了？主播你去買一個唄！】
聽著彈幕里輕描淡寫的“幾十塊上百塊”，溫予白出修長的手指，在鏡頭前輕輕比劃了一下，極其認真地回答道：
“反正比不買貴。”
“幾十塊錢也是錢。能用手機鏡頭湊合拍手，我就沒必要再花那個冤枉錢買攝像頭。”
沒有刻意的賣慘，沒有聲淚俱下的哭窮，他就這樣用一種極其樸素、極其理所當然的生活邏輯，將自己的貧窮赤地展現了出來。
對現在的他來說，幾十塊錢是一周的掛面錢，是三天的水電費。
在能省則省的現實面前，花錢買一個不是剛需的攝像頭，顯然不符合他的生存法則。
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，徹底被這個接地氣的主播給征服了。
【今天早睡了嗎】：【哈哈哈哈“反正比不買貴”！這邏輯絕了！我竟無法反駁！】
【可樂要加冰】：【好真實的主播！不充胖子也不賣慘，就省！】
【甜桃醬】：【小白太可了！行行行，不臉就不臉，看手我也滿足了！】
溫予白看著重新熱絡起來的彈幕，角輕輕翹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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