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予白沒有立刻回復中介的信息,先把電腦屏幕上的直播件徹底關掉。
顯示的熒熄滅,房間里陷一片沉寂,只剩主機風扇轉的微弱嗡鳴。
他靠在電競椅上,拿起手機,指紋解鎖後點開和中介“老韓”的微信對話框。
對方發過來的是一份品牌合作意向書。
老韓:【余白,對方是做高端電競手柄和鍵盤的品牌,給的合作費用是三萬塊。要求是在你明晚的直播里,用他們的設備打滿三個小時,順便在桌面顯眼的位置擺上他們的產品盒。最關鍵的一點——他們不需要你臉,只要你的手部鏡頭和打游戲的畫面。】
溫予白仔細看完意向書里的每一個條款,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。
余白:【條款沒問題。但事先說明,我不接任何需要口頭夸大宣傳的腳本,只做產品展示和正常游戲使用。如果有試用不順手的地方,我不會在直播里吹。】
老韓秒回:【沒問題!大廠要的就是你這種技主播的真實。合同我這邊先替你審核,沒問題明天中午發你電子簽。】
通完商務細節,溫予白把手機放到桌角。
三萬塊錢的合作費,放在半個月前對他來說是個不敢想的數字。但在如今熱度暴漲的直播間里,這只是他商業價值顯的開始。
他站起收拾好桌上的茶杯,關燈睡覺。
第二天晚上六點半。
溫予白提前半小時坐到了電腦前。他調試好昨晚剛裝上的聲卡和降噪麥克風,將手部攝像頭固定在鍵盤左上方,調整好角度。
屏幕上的畫面清晰地展示著整張干凈的桌面,除了鍵盤、鼠標和那只深灰的保溫杯之外,沒有任何雜。
因為昨晚“全網推測余白有多丑”的話題還在熱搜榜上掛著,直播剛剛打開不到三分鐘,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就直接沖破了一萬五千人。
貴賓席的前排,聞溪的【不想開會】和【P】的賬號像往常一樣靜靜地掛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彈幕刷屏的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字跡。
“白寶!今晚還沖擊巔峰賽嗎?!”
“丑皇駕到!通通閃開!”
“哈哈哈哈今天我是專門來看‘丑到做噩夢’的打野神仙的!”
“主播今晚能把攝像頭往上抬一抬頭嗎?我不信你真有那麼丑!”
溫予白戴上耳機,調出游戲客戶端,清的聲音順著麥克風傳出去:“大家晚上好。今晚繼續打巔峰賽,沖擊前五十。”
他順手預選了一把李白,練地調整著銘文頁。
就在這時候,公屏上突然炸開了一道刺眼的金特效。
【用戶“金爺”在直播間贈送了“超級飛艇”x10!全服通告:快來圍觀吧!】
那是平臺最頂級的禮之一,一個超級飛艇價值人民幣兩千塊,十個就是整整兩萬塊錢。按照10:1的兌換比例,相當于二十萬星幣。
金額巨大的打賞特效直接蓋住了半個游戲界面,華麗的金在屏幕中央狂轟濫炸了整整半分鐘。
直播間里的觀眾瞬間沸騰了。
“臥槽!哪里來的野生大款?!”
“一上手就是兩萬塊?!眼都不眨一下啊!”
“大佬缺嗎?你看我行不行?!”
還沒等水友們從金錢的震驚中緩過神來,一條帶有頂級貴族框的彩彈幕橫空出世,高高掛在了直播間的最上方——
金爺:【聽說這里有個打游戲厲害但長得極丑的主播?不廢話,攝像頭抬起來臉一分鐘。這十個飛艇算預付款,了臉,老子再補十個!給你湊夠四萬!】
這條彈幕一出,整個直播間的氣氛陡然一變。
用真金白銀生生砸出條件,這種帶著幾分居高臨下和戲謔意味的要求,讓不老皺起了眉頭。
彈幕區里開始出現分化。
“四萬塊錢臉一分鐘?!這錢賺得也太容易了吧!”
“白寶快抬攝像頭啊!四萬塊錢能換個好電腦了!”
“額……覺這個金爺語氣好沖啊,有點拿錢砸人的意思。”
“一下臉怎麼了?一分鐘四萬塊,搶銀行都沒這麼快!”
溫予白選英雄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。
他看著公屏上方那條刺眼的金彈幕,臉上的神沒有毫變化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產生波。
他輕輕拉過麥克風,開口的聲音依舊沉穩平緩,沒有任何討好,也沒有任何憤怒:“謝金爺的厚和禮。但是抱歉,這個要求我滿足不了。”
回答得干凈利落,沒有半點猶豫。
直播間里的彈幕停頓了一瞬,隨後發出更集的討論。
屏幕那頭的“金爺”顯然沒料到自己會被當眾拒絕。在他看來,一個租住在破舊出租屋里、靠打游戲掙錢的小主播,面對四萬塊錢的巨款,絕不可能有勇氣拒絕。
下一秒,屏幕上再次刷出了更加炫目的特效!
【用戶“金爺”在直播間贈送了“超級飛艇”x15!全服通告:快來圍觀吧!】
又是整整三萬塊錢的禮打了出來!
公屏上的貴族彈幕再次彈出,字跡加放大——
金爺:【嫌?五萬塊!我就要看看到底能有多丑!別跟我在這裝高尚,來直播間不就是為了賺錢嗎?五萬塊錢臉一分鐘,你今天抬不抬攝像頭?!】
五萬塊錢。
對于現在的溫予白來說,這筆錢足以讓他一口氣還清剩下的所有助學貸款,還能剩下大半作為儲備金。
直播間的看客們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,無數條彈幕瘋狂勸說他接下這筆易。
溫予白坐在電競椅上,脊背得筆直。他沒有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樣面紅耳赤或者然大怒,反而是極其平靜地將游戲界面切換到了後方。
他雙手離開鍵盤,看著鏡頭前自己那雙修長而穩定的手,聲音清冷而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的耳機里:
“金爺,錢是好東西,我也確實缺錢。”
溫予白開門見山,語氣坦得讓人挑不出半分病:“但是規矩就是規矩。我開播的第一天就說過,我這里是技直播間,賣的是游戲技,不是長相。”
“禮是你自己愿意給我的,但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答應過臉這個條件。如果是為了看我的臉才刷的這些禮,請你現在就停手,後面一分錢都別再刷了。”
句句有理有據,不卑不,既沒有因為對方砸錢而屈服,也沒有用刻薄的語言回嗆對方,把底線劃得清清楚楚。
“金爺”被這番話噎得半天沒發出一條彈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