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臺有規定，觀眾自愿打賞的禮無法退還，他砸進去的五萬塊錢就這麼生生砸進了水里，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。
就在直播間陷微妙的僵持時，貴賓席前排的【不想開會】突然亮起了打賞界面。
【用戶“不想開會”在直播間贈送了“豪華游艇”x20！】
兩萬塊錢的游艇特效重新蓋過了飛艇的余暉。
聞溪在彈幕區里發了一條極其霸氣的消息：
不想開會：【帶你的錢滾出去。我們白寶不賣臉，想看臉去隔壁值區看濾鏡怪。】
幾乎是接著，一直保持沉默的【P】，也罕見地下了一場金幣雨。
二十個頂級特效瞬間拉滿。
公屏上方，【P】極見地發了一條長彈幕——
P：【打你的游戲。錢夠用，不用看人臉。】
兩人的打賞加起來，瞬間沖淡了“金爺”帶來的迫。
市中心高層公寓里，裴敘川坐在私人書房的真皮沙發上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，平板電腦上正播放著溫予白的直播畫面。
他看著畫面里那雙在鍵盤上沉穩落下的手，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見過太多為了金錢趨之若鶩的人，也見過太多在資本面前低下頭顱的靈魂。這個住在十幾平米出租屋里的年輕人，窮得要靠打工還貸款，卻對送到邊的五萬塊錢無于衷。
貧窮，極其金錢，卻絕對無法用金錢去控和奴役。
這種刻在骨子里的清醒與尊嚴，讓裴敘川第一次對這個藏在屏幕背後的聲音，產生了一種超越游戲和聲線之外的濃厚興趣。
而此時的直播間彈幕區，早已因為“臉到底值多錢”這個話題吵得不可開。
“五萬塊都不，主播這是跟錢過不去啊！”
“什麼跟錢過不去？這有原則！給錢就得聽你的，那什麼了？！”
“我就喜歡白寶這種氣！不拿金主當親爹！”
“說真的，白寶，你這臉到底值多錢啊？難道十萬塊你也不嗎？”
看著彈幕區里鋪天蓋地的詢問，溫予白正好選定了英雄，載游戲界面。
他作著李白走出水晶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又帶著無上限篤定的語氣回答道：
“無價。”
彈幕刷過滿屏的問號。
溫予白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，控著李白劃出一道完的劍刺穿野怪，慢悠悠地補上了後半句：
“因為不賣。”
極短的四個字，將所有蠢蠢的試探和資本的狂妄，徹底阻絕在外。
這晚的直播，溫予白的打野節奏犀利到了極致，連勝七局，房間的人氣不僅沒有因為拒絕砸錢而下，反而在聞溪和“P”的力下，沖上了平臺單機游戲區的榜首位置。
到了夜里十一點半，溫予白打完最後一局，和水友們打了招呼後準時下播。
他退出游戲，了有些酸痛的肩膀，并沒有意識到，這份堅守底線帶來的狂暴流量，即將在第二天以一種誰都無法預料的方式，徹底引。
隔天下午六點，城中村上空飄著一層沉的烏雲，悶熱的空氣得人有些不過氣來。
溫予白剛在狹小的衛生間里沖了個涼出來。
他上穿著一件極其寬大的基礎款純白T恤，領口略顯松垮，出一小截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。黑的短發剛剛用巾過，還帶著的水汽，地垂在額前，擋住了許眉眼。
因為是在自己家里，他沒有化任何妝容，也沒有開任何件，整個人著一種洗滌干凈後的清爽與利落。
他走到桌前，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幾口，隨後拉過那臺用了好幾年的便宜塑料手機支架。
這個支架是他花了十五塊錢從路邊攤買來的，塑料轉軸早就有些老化松，平時全靠螺死死擰著才能固定住手機的角度。
溫予白將手機固定在支架上，鏡頭準地對準了他的雙手。
昨晚“無價，因為不賣”的金句在各大吧和論壇傳得沸沸揚揚，今晚直播間一開，彈幕的數量比昨天還要夸張。
貴賓席里，聞溪和“P”的頭像一如既往地掛在榜一榜二。
“白寶晚上好！‘無價寶’來報道了！”
“今天又是堅決不賣臉的一天呢！”
“哈哈哈哈昨晚那個金爺今晚沒敢來，笑死我了！”
“白寶今晚打什麼？想看你的娜！”
溫予白戴上耳機，調出游戲客戶端，低沉清的聲音順著麥克風傳了出去：“晚上好。今晚繼續打巔峰賽，這把拿娜。”
游戲很快匹配功。
這一局是兩千兩百分的高階巔峰賽，對局節奏快得讓人窒息。
敵方的陣容極其強悍，開局三分鐘就對溫予白的野區發起了瘋狂的侵。
溫予白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，雙手在屏幕上飛速移，劃出一道道準的軌跡。紫的月在敵方的英雄群中來回穿梭，每一次刷出大招都伴隨著極高度的技能銜接。
“注意看東皇太一的位置。”溫予白一邊作一邊解說，聲音沉穩得像冰塊，“他閃現還沒好，這波可以進場。”
局勢進到了最關鍵的第十五分鐘風暴龍王團戰。
雙方十名玩家在龍坑附近集火，技能的影在屏幕上炸一片。
溫予白控著娜從側翼借著野怪刷出第三次普攻，大招拉滿，瞬間切了敵方後排！
因為戰況過于激烈，他的手部作幅度極大。
就在娜完三殺、準備一舉推掉敵方水晶的極其關鍵時刻——
那個早已老化松的塑料手機支架，終于承不住桌面的震和手機的重量。
固定轉軸的塑料齒嘎吱一聲徹底崩斷！
卡著手機的支架夾頭順勢一歪，沿著桌面轟然倒下！
攝像頭角度發生了劇烈的偏轉！
畫面在毫秒之間發生了瘋狂的翻轉和晃——
鏡頭先是猛地掃過了那雙手的側面，接著過了桌角那只深灰的保溫杯，隨後順著斑駁的白墻皮一路向上斜翻！
溫予白只覺得眼前影一閃，意識到是手機支架出了故障。
他本能地按下了游戲里的推塔鍵，隨後立刻松開手機，從椅子上撐起子，探過半個子手去扶那個倒下的手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