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過去了三分鐘。
在B站、抖音以及平臺的短視頻切片區,幾個帶有款潛力的視頻已經以驚人的速度冒了出來。
視頻標題簡單暴——《打野高手余白意外臉!這特麼特別丑?!》。
切片視頻里,清晰地截取了手機支架倒下時的那三秒鐘。
清冷干凈的青年,寬松的白T恤,微的黑發垂在額前,深邃漆黑的眼睛帶著一猝不及防的茫然,在沒有毫濾鏡加持的鏡頭下,呈現出一種近乎驚艷的視覺沖擊。
一個小時後,這個短視頻在各大平臺的播放量直接突破了五十萬,并且數值還在以每分鐘上萬的速度瘋狂狂飆。
視頻底下的評論區徹底淪陷。
“你管這個看了掉?這是詐騙!大大的詐騙!”
“我靠……這值這鎖骨,去值區絕對是頂流級別啊!”
“難怪他死活不肯臉,這要是一開始就臉,誰還看他打王者榮耀啊?看臉就夠了!”
“這個詐騙我全盤接!求求主播開臉播吧!”
“之前的推測視頻呢?出來打臉!誰說的胖宅男?出來死!”
城中村的小出租屋里,溫予白一邊控著手中的手機打完最後一局巔峰賽,一邊用旁邊的備用手機刷到了這些熱搜切片。
看著那幾十萬的播放量和鋪天蓋地的討論,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了太。
他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圖省事順口說的一句自黑,居然在今天以這樣一種抓馬的方式反噬到了自己上。
這種坐在家里、鋪天蓋地的流量從天而降的覺,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驗到。
夜里十一點半。
溫予白打完最後一局,對著麥克風道了一聲晚安:“今天就到這里,大家早點休息。”
彈幕里依然是一片瘋狂嚷著“明天必須臉”的字樣。
溫予白沒有回應臉的要求,手擰開保溫杯蓋子,喝了一口溫水,隨後干脆利落地退出了直播直播後臺。
電腦屏幕恢復平靜,但手機里的各種消息提醒已經響個不停。
手機里的各種消息提醒響個不停,從微信到平臺私信,幾乎被滿的信息塞得死機。
合作中介老韓發來了十幾條長語音,語氣里的興隔著屏幕都能蹦出來:“余白!你火了!你徹底火了!昨晚那個意外臉的切片沖上熱搜了!剛才有兩個品牌方直接聯系我,把代言費翻了一倍!你今晚開播必須臉啊,這流量不抓就可惜了!”
溫予白劃掉老韓的消息,起走到狹小的衛生間里洗了把臉。
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他無奈地笑了笑。
對于一個靠技吃飯的手游主播來說,長相固然能帶來一時的暴利流量,但如果拿不好分寸,很容易讓直播間陷浮躁的娛樂化陷阱。
他并不想當什麼靠臉吃飯的網紅。
第二天下午,順快遞送來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。
那是溫予白前兩天用提現的錢在網上訂購的重型金屬手機支架,螺加固,合金底座,絕對不會再發生昨天那種支架斷裂翻倒的意外。同時送到的,還有一個高能的獨立高攝像頭。
傍晚六點半,溫予白將新的重型支架安裝在木桌上,把手機夾。
他將新的獨立攝像頭接上電腦,放置在顯示正上方,但并沒有開啟攝像頭的抓取源。
他計劃得很好——今晚繼續按照往常的模式,只保留手機作畫面的抓取,回歸正常的游戲直播。
七點整,直播準時開啟。
溫予白剛把王者榮耀的游戲界面投屏到直播件里,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第一句臺詞,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就在一秒鐘直接飆到了八千人!
接著,彈幕區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,排山倒海的質問瞬間將游戲畫面蓋得嚴嚴實實。
“攝像頭呢?!”
“臉呢?!我那麼大一個帥哥臉呢?!”
“昨天意外有,今天為什麼沒有了?!主播你給我解釋清楚!”
“不許遮擋!我們要看臉!”
“今天不開攝像頭就不許打游戲!大家把彈幕刷起來!”
幾千名觀眾在彈幕區發起了集抵制,滿屏都是“不開攝像頭就不許播”的字樣。
溫予白拉過麥克風,試圖講道理:“大家冷靜一下。我是個王者榮耀的游戲主播,主要靠雙手在手機屏幕上作打游戲。看臉會分散注意力,影響我的手速和對局判斷。”
然而,觀眾們本不聽這一套邏輯。
彈幕刷得更加兇猛。
“游戲主播就不能臉打手游了?隔壁主播哪個不臉?!”
“你來!昨晚你著臉不也拿了三殺嗎?!”
“快點開攝像頭!不然我們集退房!”
“聞溪姐快來勸勸他!P哥快砸禮他開攝像頭!”
說曹曹到。
貴賓席前排,【不想開會】的圖標瞬間亮起。
聞溪直接在彈幕區甩出了兩個字:
不想開會:【打開。】
接著,【P】也默默發了一條彈幕:
P:【掛上。】
兩位大額打賞的金主大佬同時發話,加上幾萬名水友的瘋狂嚷,整個直播間的氣氛被頂到了最高點。
溫予白坐在木椅上,看著屏幕上兩位大戶的發言,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向來是個懂得順勢而為的人。面對這種全場觀眾和金主大佬達高度一致的況,頂著不開只會破壞直播間的氣氛。
“得,既然大家和兩位大佬都這麼說了,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了。”
溫予白抬手扶了扶麥克風,笑著搖了搖頭。
他手在直播件的後臺點了一下,開啟了顯示上方那個全新的獨立攝像頭。
下一秒,直播間畫面的右下角,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實時攝像框。
沒有畫任何妝容。
上依然穿著那件極其簡單的純白基礎款T恤。
黑的短發只是在洗完澡後用手隨地抓了幾下,蓬松地搭在額頭前。
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張略顯陳舊的木椅子上。
因為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面對著攝像頭直播,溫予白顯然極度不習慣。
他那雙平時在手機屏幕上飛速的修長手指微微了服下擺,深邃漆黑的眼睛呆滯地盯著攝像頭的鏡頭,顯得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到底應該看向屏幕上的游戲對局,還是看向正前方的攝像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