紇干承基覺得自己接了個怪活兒。
太子殿下把他去,面無表地吩咐:“去孫府盯著,看看那孫小娘子在做什麼。”
“殿下,盯著是什麼意思?”
“就是看。”
李承乾靠在榻上,目落在窗外:“看見了什麼人,做了什麼事,說了什麼話……事無巨細,回來報給孤。”
紇干承基領命去了,心里直犯嘀咕。
殿下這是要監視孫小娘子?
翌日一早東宮。
李承乾聽完了匯報,眉頭微皺。
“程亮、杜荷、李德獎……三人一起去的孫府?”
“是,在孫府昏睡了一夜。”
李承乾沒說話,手指輕輕敲著床沿。
昏睡。
三個人一起昏睡。
孫扶在做什麼?
試藥。
李承乾腦子里突然冒出這兩個字。
在找人試藥。
李承乾垂下眼,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膽子不小。
拿勛貴子弟試藥,還一次試三個。
等孫扶背著藥箱進宮時,到了東宮門前,突然想到昨天小瘸子對喊打喊殺的,想著能拖一刻鐘就拖一刻鐘。
最好拖到阿耶下朝,和一起進東宮。
倒是守在門口的侍衛見在門口來回踱步,甕聲甕氣詢問:“孫典藥史怎麼不進去?”
孫扶聞言有些驚訝,看向守門的侍衛。
“這位仁兄怎麼認識我?”
上挎著刀的侍衛嘿嘿一笑:“昨日聽太子殿下和臣說起過你。”
說起過?
“是嗎?”孫扶有些好奇,是說治的事了?
“尊兄如何稱呼啊?”
拱了拱手,下意識就想給人贈送個平安脈。
“某乃紇干承基,太子殿下左右率。”
左右率,也稱東宮千牛衛首領。
孫扶聽到這個名字後,笑容便戛然而止。
紇干承基……
【這人不就是替小瘸子刺殺左右庶子的殺手麼!】
【臥槽,給李承乾打工也太危險了!】
還沒上崗刺殺名單就多添了個?
腳步不往後挪了挪,心里有了不好的預。
“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。”
孫扶對著紇干承基拱拱手:“日後若有得罪,還請兄臺手下留,打個提前量。”
既然紇干承基在歷史上能放于志寧一命,那也能放和阿耶一命。
紇干承基有些不解:“典藥,你不歸我管,你是右春坊屬,歸孫庶子管。”
孫扶不語,這東宮打工人的命,都歸紇干承基管。
“在下先進去了。”
對著紇干承基拱了拱手,了上的九品服,藏起心中的憂慮,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
【早點治好小瘸子離開是非之地才是要事。】
紇干承基不解的看著的背影,撓了撓頭,他名聲這麼大麼?
連孫神醫的孫都聽過他。
李承乾靠在榻上,見進來,目在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舍得進來了?”
呵,在門外罵了他許久,終于舍得進門了?
孫扶當他是放屁,規規矩矩行禮,然後門路地走到榻邊,把藥箱放下。
“殿下,今日先請脈。”
李承乾沒吭聲,把手出來。
孫扶坐下來,手指搭上他的手腕。
垂著眼,手指按在寸關尺三部,細細脈象。
李承乾盯著的側臉。
日從窗欞進來,落在臉上,把那層薄薄的絨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睫長,垂下來的時候像兩把小扇子。
皮很白。
【這小瘸子長得還水靈。】
李承乾的臉騰地紅了。
他…被…調…戲…了。
【鼻梁高的,睫也長,比杜荷那個總自稱長安第一男的好看多了。】
【嘖,這要是養好了,得是個俊俏小郎君啊。】
【也不知道小瘸子後期和男寵搞到一塊,到底是誰更占便宜。】
李承乾攥了被子,什麼男寵?
“殿下。”
孫扶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:“脈象還是虛,得慢慢補。”
李承乾面無表:“哦。”
“今日開始用藥膳。”
孫扶從食盒里端出從昨晚開始熬煮的湯:“這是補氣養的,殿下趁熱喝。”
把小碗端出來,放在榻邊的小幾上。
李承乾看了一眼,沒。
如意笑著過來:“孫小娘子,奴才得先試毒。”
孫扶眨眨眼。
【小瘸子還膽小,也是,脾氣這麼差,肯定怕被人毒殺。】
試過沒毒,李承乾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他抬眼,看向孫扶,正低頭從藥箱里往外掏東西,幾個小布袋,上面寫著字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藥包。”
孫扶頭也不抬:“殿下子有些差。”
李承乾沒說話,繼續喝湯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侍的通傳:“殿下,孫庶子到了。”
孫庶子,孫行。
孫扶的阿耶。
孫扶手上的作頓了頓,抬起頭看著門外。
李承乾把碗放下,了角,淡淡道:“讓他進來。”
孫行進來的時候,目先落在兒上,才躬行禮:“臣參見殿下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李承乾靠回榻上,沒急著說話,而是側頭看了一眼孫扶。
才看著孫行:“昨日孫小娘子與孤說,能治好孤的,條件是把孫庶子從東宮里挪出去。”
他角勾起:“孤答應了。”
“孫庶子,你養的好兒。”
李承乾的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為了把你撈出東宮,可是費了不心思。”
孫行沉默了一息,然後轉向李承乾,正道:“殿下,臣是東宮屬臣一日,便是殿下的人,至于殿下此次墜馬,起因是與人在馬場鬥氣。”
“臣當日勸過殿下,殿下不聽。若殿下肯聽臣一言,不去鬥氣縱馬,便不會有今日之禍。”
孫扶低著頭,心里警鈴大作。
【阿耶!別說了!這話能當著瘸子面說嗎?!】
【你這不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嗎?!】
【他本來就因為瘸了心里不痛快,你再說他不聽話才摔的,他不得惱怒跳起來打你?!】
李承乾:“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孫庶子說得是,是孤不聽勸告,自取其禍。”
他也沒想到,那人膽子居然大到直接在馬場手。
孫行愣了愣,顯然沒想到太子會認錯。
孫扶也愣了愣。
【咦?小瘸子脾氣變好了?沒跳起來打人?】
李承乾閉上眼睛:“所以,孤的斷了,只能勞煩孫小娘子今夜住在東宮,為孤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