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躺在床上,口郁氣幾乎要將他吞沒。
阿耶越來越偏心,其他兄弟們封地才不足十州。
青雀二十六州…還不用赴任…
外面都說他好不了了,是不是阿耶也這麼認為?
要不然為什麼偏偏在今天下旨封賞青雀?
他抬起頭,看見孫扶還愣在原地,目著門外李泰遠去的方向,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不是要給孤看?”
孫扶回過神,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回來。
李承乾見這副模樣,以為是擔心得罪了李泰。
想到剛才這丫頭維護自己,替他懟走了李泰,他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若是真能治好……
那便不殺了。
就遠遠的打發走,讓走遍大江南北去吧。
【小瘸子這麼招人恨麼?親弟弟用三年二十六州的收,換他做瘸子。】
孫扶不知道李承乾的心里打算,還在默默計算。
【那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!真是大手筆。】
李承乾雙拳驟然握,猛地轉頭看向孫扶。
他躺在床上沒聽見李泰和孫扶說了什麼。
但現在他知道了!
三年收…換他治不好,換他當一輩子的瘸子。
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…
可他能怎麼說?說出去誰會信他?
四弟一向最會撒賣癡,最得阿耶阿娘喜。
到頭來,怕是連阿娘都會覺得是他誤會了弟弟。
沒有瘸子當皇帝…
立嫡以長不以賢,立子以貴不以長。
他瘸了,下一個嫡子是誰?是李泰。
阿耶今天賞賜,是不是也打心眼里覺得他好不了了?
是不是……已經在打算換太子了?
孫扶聽見李承乾咬牙的聲詢問道:“殿下疼了?”
“你過來。”
李承乾盯著的襟,聲音低沉。
孫扶後面想了什麼,他聽不見了。
不過這不重要。
就算他瘸了,也絕不會放過。
孫扶正要上前查看他的,李承乾猛地坐起,一把抓住的手腕,狠狠往下拽。
猝不及防,整個人向前傾倒,慌忙手想撐住,生怕到他的傷。
下一瞬,一只手死死掐住了的脖頸。
“孤聽見了!三年收!”
李承乾眼神兇狠,眼眶緋紅:“你們都要讓孤當瘸子!”
孫扶被掐住嚨的瞬間,呼吸一窒。
看著李承乾那雙赤紅泛著水的眼睛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李泰這個煞筆!害死了!
【讓小瘸子聽見了!】
“孫扶,孤就算瘸了,也要你們給孤陪葬!”
李承乾此時只有一個念頭,殺了。
【這煞筆不分青紅皂白想要殺我。】
沒有掙扎著去掰他的手,而是猛地往地上一坐,雙腳同時發力狠狠蹬向床榻邊緣。
李承乾沒料到這一手。
上半被帶著前傾,還擱在床上,整個人頓時失去支撐,懸空了一瞬。
他瞳仁驟。
“砰。”
李承乾重重砸下來,在孫扶上。
上傳來劇痛,他額角青筋暴起,悶哼一聲,掐著脖頸的力道本能地松了。
孫扶被李承乾得頭暈目眩,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。
覺到脖子上的力度松開,抓住這一瞬,一把推開李承乾。
翻就騎在了李承乾的上。
“魏王刺激你的時候,你怎麼不蹦起來殺他?”
孫扶坐在他腹部,抬手就打。
“你不是聽見他說用三年換你瘸嗎?你倒是跳起來啊!”
“你要是蹦起來打他,我一定是你最忠實的拐。”
李承乾被孫扶在下,抬手擋著臉:“孫扶!你放肆!”
“魏王來顯擺,來氣你,你不敢和魏王的,你就拿我出氣,”
孫扶聲音沙啞,越說越來氣:“你怎麼不掐他脖子?是他脖子太,你掐不過來嗎?!”
李承乾咬牙想把掀翻。
孫扶眼疾手快,一掌拍在他斷上。
李承乾疼的眼前發黑,剛蓄起的力氣瞬間散了。
“你就是嫉妒,氣陛下寵李泰!”
“我沒有!”
“你就是害怕,怕自己瘸了,又沒有陛下寵,太子位子坐不穩!”
“我不是!”
“你羨慕他!嫉妒他!你覺得全天下都會幫他,不會幫你!所以你不敢拿他出氣,你就拿我出氣!”
“孫扶!”
“他來顯擺陛下對他的寵,你生氣了吧,你看看那床單都被你拽拔了!”
“你…”
如意送魏王回來,結果就見到兩人滾落一團的模樣。
“殿下!”
如意抬腳就要往里沖。
“滾出去!”
兩人同時轉頭,異口同聲怒吼。
如意那只腳懸在半空,直接原地向後一轉,麻溜轉跑了。
李承乾躺在地上,口劇烈起伏。
他不能讓人聽見這些暗的心思,他是太子,他不能嫉妒弟弟,阿娘說他要護弟妹,他不能被人聽見這些。
孫扶低頭看著臉通紅,頭發散的李承乾,目中帶著憐憫。
像是看見一只早已注定結局,卻妄圖掙扎不得其法的可憐蟲。
坐在李承乾的肚子上,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。
被如意這麼一打岔,氣也消了大半。
打也打過了,罵也罵過了。
站起,一屁坐在旁邊。
藥箱被撞倒,里面的東西滾了一地。
孫扶目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兩人碎的瓶子上,瞳孔微,瓶子里面放著的,是…牛痘膿。
低頭檢查,在肩膀發現了碎片,手指放在傷口的服上,捻了捻,又湊到鼻間聞了聞。
壞了。
抬起頭,看著李承乾的肩膀上,也同樣有跡了出來。
想到掀翻李承乾的時候,兩人同樣側,然後那聲幾不可聞的喀嚓聲…
“李承乾,我不給你治了。”
李承乾渾都疼,躺在地上,聞言轉頭看向孫扶。
“既然你已經不相信我,覺得我會和李泰合伙,我也沒必要給你治了。”
【我又不是缺心眼,前腳我把你弄瘸了,後腳他就能把我賣了,我才不傻。】
【治不好,阿耶還是東宮屬臣。】
李承乾垂眸,他也知道剛才沖了。
既然已經當著阿耶的面說能治好,怎麼會為錢故意治不好?
“本來我還有一個功勞想要給你,可你不相信我,那就算了。”
李承乾轉過頭,就聽繼續說道。
“聽過擄瘡吧?(唐朝天花的稱呼)”
“我研究出來一種東西,只要用了,這輩子都不會得擄瘡…”
孫扶腦子迅速思考,怎麼才能把自己摘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