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沒察覺到尉遲寶琪期待的目，正垂眸想著這些人。
李靖的二兒子李德獎，沒聽過。
那尉遲恭的二兒子，怎麼也沒聽過？
難不是因為不出名？
【可要是這些人和小瘸子一起造反，應該聽過才是啊。】
到了莊子，孫扶給程亮他們送信，說來莊子吃牛鍋，不能和別人說。
這年頭吃牛，都是的，被捅出去就是罪過。
程亮三人收到孫扶的信，幾乎沒過多久就到了。
“扶妹子！”
程亮大步走進來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“你說請我們吃鍋子？哪兒呢哪兒呢？”
杜荷跟在他後，頭戴花搖著扇子，一臉狐疑。
“孫小娘子，你上回說請我們吃羊鍋子，結果是試藥。這回又說吃鍋子…”
李德獎跟在最後，臉還有些蒼白，走路還微微咳了兩聲，但神不錯。
“扶。”
孫扶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三人，手下意識對著李德獎過去。
李德獎也自然的將自己的手腕遞到面前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。
“嗯，還，注意點別貪涼。”
孫扶收回手，看向三人：“那個…太子也在。”
說著，讓開子，讓三人看見坐在主位，架在胡凳上的李承乾。
程亮三人一愣，連忙走進去行禮。
“見過太子殿下！”
李承乾擺擺手：“免禮。孤來莊子上養傷，正好趕上你們聚會，便一起吧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，好像真的只是巧合。
李德獎看了眼孫扶，見孫扶對他眨了眨眼，他就明白了，這是有事。
而杜荷看了眼太子，又看了眼孫扶，垂下眸子，如果…能和太子搭上關系。
那重振杜家門楣…
程亮吸了口牛鍋子，真香啊，結果一抬頭倒是看見了個老人。
“尉遲寶琪？你怎麼也來了？”
尉遲寶琪起膛：“我奉殿下之命，護衛莊子！”
程亮“哦”了一聲，把孫扶拉到一邊，低聲音。
“怎麼把他帶來了？”
孫扶不解：“怎麼了？”
程亮一臉嫌棄：“這人跟他阿耶一樣，天天顯擺，鼻孔朝天，我們都不帶他玩。”
“今天吃了鍋子，晚上滿長安城都知道我們吃了牛。”
孫扶：“……”
【應該沒事吧…這是小瘸子選的人…】
“沒事，他是太子帶來的。”
孫扶讓眾人落座後，清了清嗓子開口。
“諸位，今天請你們來，是有一樁天大的功勞要送給你們。”
杜荷手中的扇子停了。
李德獎咳了兩聲抬起頭。
尉遲寶琪一臉驕傲。
程亮過來時其實有些猶豫，上次回家，他挨了他阿耶好幾頓大板斧。
現在一聽孫扶又是這話開場，連忙開口。
“扶，這次你可不能再坑我們了，上次你說有功勞，給太子試藥，結果我們本沒被封賞。”
說著，他看了眼李承乾。
李承乾挑眉，轉頭看孫扶，原來是這麼忽悠傻子們試藥啊。
孫扶裝作沒看見李承乾的目，繼續道。
“這次不同…這件事若，以後史書上提起你們，都得夸一句先生大義，為國為民…”
“等等。”
杜荷打斷，扇子呼啦啦的響。
“孫小娘子，你這番話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幽幽：“怎麼這麼耳？”
程亮皺的眉頭陡然一松，拍著大嘆：“對對對！我就說這麼悉呢！”
“上回你說試藥的時候，也是這麼說的！”
杜荷沒好氣的白了眼孫扶：“扶妹子，你連忽悠我們都不愿意編個新的？這也太敷衍了吧？”
李德獎有些好笑，眉眼中著溫和寵溺。
“下一句是不是要說，必定載史冊…”
李承乾坐在主位上，看著這一幕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。
昨日他也聽過這話。
“以試險，為大唐百姓計，為天下蒼生計……”
這話也就騙騙三歲孩子…
李承乾嗤笑一聲，轉頭就見一旁的尉遲寶琪因為激而面漲紅，口劇烈，著氣。
真是沒眼看。
他挪開目。
“我能騙你們麼！”
孫扶指了指坐在上首的李承乾：“這次真的不一樣，擄瘡你們聽過吧？”
一開口，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我現在，發現一種痘疹，染上沒有任何危險，最遲五天痊愈，痊愈後再也不會得擄瘡。”
“哪怕是將你丟進擄瘡人堆里，你也不會染病。”
孫扶看著四人道：“這功勞，我打算事之後，送給諸位！也和太子說好了，事之後，太子親自為你們請封。”
“確定能？！”
杜荷眼睛一亮：“這可是大功勞！”
程亮武將出，不太清楚這功勞，但也清楚，和擄瘡沾邊的，那一定很大！
“干了！”
杜荷第一個表態：“扶妹子，你可別又讓我們空歡喜一場！”
他阿耶沒了，杜家大不如前。
雖然他是等待陛下賜婚，和皇室聯姻的二郎團一員。
但…沒有功勞，何時能到他？
程亮還沒排上號呢。
“當然是真的！這件事太子也做了，事之後，太子親自為你們請功！”
孫扶見三人都不說話，便連忙開口繼續勸說。
“當真？”
杜荷上問孫扶，目卻看向李承乾，見李承乾微微頷首，眾人才放下心。
孫扶點頭：“怎麼樣？干不干？”
”干了！”杜荷手一第一個同意。
之後其余幾人也紛紛出手，挨個種痘，此時屋里的幾人正式為大唐第一批種牛痘的先驅者。
“就這樣？這就試藥了？”
等種完了，程亮還有些茫然，這功勞是不是來的太快了些，也太容易了些。
有些…拿的心里不踏實呢。
孫扶點頭：“放心，這次不用昏迷，過兩天傷口附近會起皰疹，吃兩副藥就好了。”
之後吃飯的時候，熱騰騰的牛香氣飄滿屋子。
孫扶連忙夾了好幾塊牛，才開始同幾人說起了出痘的事。
“只會在傷口小面積出痘，不會蔓延，過幾天就消了，所以不打。”
程亮松了口氣：“那就好那就好，我還怕變麻子，娶不上媳婦呢。”
“我這長安第二男都沒說什麼，你還怕上了。”
杜荷搖著扇子笑：“再說你本來就黑，麻子也看不出來。”
“杜荷！你找打！”
程亮指著埋頭苦吃的尉遲寶琪：“我沒有他黑！”
尉遲寶琪：“殿下你看他！”
都是十幾歲的年，很快就鬧一團，氣氛也輕松起來。
孫扶正笑著，忽然覺得背後一涼。
轉過頭，正對上李承乾的目。
那目幽幽的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冷笑。
孫扶心里咯噔一下。
突然想到忽悠李承乾的話：變麻子…又瘸又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