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行氣的直跺腳，袖子甩的呼呼響，他就知道。
兒靜悄悄，必定在作妖！
“不對，你…你怎麼就不能別出去嚯嚯人！那豬羊狗已經不夠你霍霍了麼？”
孫扶站在一邊討好的對著阿耶笑了笑。
【我換人嚯嚯了啊，我不是開始嚯嚯太子了嗎？】
孫行氣的指著孫扶的鼻子，看這模樣反應過來：“不對，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？”
“阿耶…要不怎麼說你是我阿耶呢？”
孫扶討好的笑了笑：“我怎麼是你兒呢，你可太了解我了。”
“孫扶！”
孫行這一嗓子吼出來，孫扶一哆嗦，直接就招了。
“阿耶…太子聽我說了牛痘的事，非要以犯險，為大唐百姓為醫學事業做貢獻…我…我沒攔住。”
孫行表麻木，看著孫扶，張了張，又閉上。
又張開，又閉上，如此反復幾次後深吸口氣，轉過緩緩坐下，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。
“阿耶…真的不怪我…我也是被的…”
孫扶張了張，想要將李承乾殺，還有李泰的事說出來。
可阿耶已經是東宮屬了，再摻和進來更說不清了。
“扶啊，你說…是終南山風好，還是華原縣風景好？”
孫扶一愣，有些不可置信問道：“阿耶，你要送我走？阿翁知道嗎！”
“不！”
孫行嘆了口氣，低頭整了整袖子後，作從容。
然後他才抬頭，緩緩開口：“是你要送我們一家子走。”
孫扶：“…阿耶…要不…”
耳房外，李承乾不知何時過來，就坐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對話，角翹起。
如意低下頭輕聲詢問：“殿下，咱們要不要…”
“不用。”
李承乾慢悠悠道：“讓孫庶子多罵一會，孤還沒聽他罵過別人。”
孫扶看著孫行，臉上扯起一抹笑。
“阿耶，你別這樣，我有點害怕…太子也是為了大唐…”
想要解釋：“牛痘若是功，那大唐百姓就不必為了擄瘡…”
“糊涂！”
孫行一聲暴喝：“為了大唐為何不直接呈給陛下？”
“你害怕？你給太子種牛痘的時候怎麼不害怕？”
他怒氣沖沖指著孫扶：“我就不信你不說太子會知道那是牛痘，那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你不給他種牛痘，難不太子還知道怎麼種！”
孫扶張了張口，半晌才站起，走到孫行前跪坐下來，小聲解釋。
“阿耶…是太子要殺我…”
眼淚的往下掉，企圖和阿耶裝可憐。
“昨天李泰來了，和我說…用二十六州三年的收，換太子治不好。”
孫行瞳孔微，手一抖。
“太子聽見了…”
看著阿耶，用手抹眼淚，越抹越多：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“你為何不同我說！”孫行看著哭的凄慘，又心疼，又氣惱。
孫扶怎麼說，說魏王現在就開始針對李承乾了？
阿耶歷史上什麼結局，不知道。
但害怕這件事被孫行知道，到時候介李承乾和李泰之間，跟著造反一起沒了。
給李承乾治，又那麼巧李泰和說了這些話，還這麼湊巧，就偏偏被太子聽見了。
“太子要殺我，我和他打起來了，就…就把那個裝著牛痘的瓶子給碎了…”
孫行沉默的看著眼淚往下掉的兒，十四歲的小郎，瘦瘦小小的跪在那。
老爺子將養的太過天真，不懂朝中彎彎繞繞，總覺得扶就是個娃娃。
只要天天開心，隨著心意去行醫，無拘無束就好。
孫行嘆了口氣，彎下腰將人扶起來。
“扶…”
他手了頭頂：“你知道阿耶為何氣惱麼？”
孫扶吸了吸鼻子，點點頭：“因為阿耶覺得我胡鬧，拿太子的開玩笑。”
“不。”
孫行臉上出一抹苦笑。
“因為牛痘之功塵埃落定之後…你…還有他們……”
他手指了指隔壁：“都會被魏王李泰一派，或其他人，打上太子黨的標簽。”
“你以為你還能獨善其？”
孫行最不愿意看見的況，還是發生了。
“應該…沒那麼嚴重吧？”
孫扶扯出一抹難看的笑。
“就…就一次試牛痘而已…”
“這麼大的功勞，為何偏偏給太子？”
孫行深呼吸：“我本就是東宮屬臣，是天然的太子黨。你是我的兒，選了太子就算了，為何他們和太子一起試藥？”
“這種能流傳百世的名聲功績，為何不是太子的親信去做？而是他們？”
孫扶腦子嗡嗡的。
【小瘸子…是故意的…】
【小瘸子是沒想到麼？】
【不…他想到了…他故意讓我喊人，因為知道我不能喊別人。】
【完了…我把他們都變李承乾這邊的人了…那以後李承乾被廢，他們是不是也要被牽連？】
【難道要跟著他一起完蛋？】
孫扶思緒紛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歷史能改變麼？
不知道，只知道李承乾造反，被廢，流放黔州。
“那…那我們悄悄的…不…不說出來行麼？”
孫扶抿，努力的想辦法：“或者…或者我說這次的不太行？”
“或者等我治好了太子的，我們一家就走，離開長安…”
李承乾在門外聽見這些，臉上的笑收斂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輕輕捻了捻，眼神越發沉。
“離開長安…”
“一起完蛋…”
他忽然輕笑一聲，擺了擺手，示意如意推他離開。
“殿下？”
如意小心翼翼的開口。
李承乾沒應聲，他靠在椅上，著廊外的天，目幽深。
孫扶的那些話，像一刺，輕輕扎他的心里。
為了和他撇清關系，真是難為了孫扶。
跟著他……一起完蛋。
在心里喊了十年的小瘸子，他真的摔斷了。
所以…他也會是那個遲早被廢的太子。
誰愿意和他一起完蛋呢？
李承乾回過神，擺了擺手：“回去吧。”
耳房中。
孫行到底也不忍看孫扶如此慌張。
“沒事，別怕，萬事有阿耶呢。”
他沒說的是，魏王也好，其他朝臣也罷，都不足為慮。
重要的是陛下。
陛下會相信太子好好養著，忽然就跑來種牛痘？
來就來了，還把程咬金，李靖，杜如晦和尉遲恭的兒子都拉上？
李世民是從尸山海里殺出來的帝王。
他會怎麼想？
“扶啊，阿耶被陛下任命東宮屬臣，只要陛下不開口，阿耶就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你和阿耶不一樣，太子這條路，不好走…這是個獨木橋，一群人等著把他拉下來。”
“他們拉不下太子，就會拉他邊的人。”
“阿耶放心，我有分寸的。”
孫行看了一眼沒說話。
有分寸？
長這麼大，就沒做過什麼有分寸的事。
算了，不說了。
說多都是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