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扶見幾人都看向,深吸口氣。
目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。
“牛痘的功勞…咱們不能要了。”
程亮愣住了,從里掉出來都沒察覺。
杜荷眉頭微皺。
李德獎依舊平靜,只是看著,等繼續說。
孫扶把方才孫行的話,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“這件事如果論功行賞,咱們會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簽。”
看著幾人,聲音輕輕的:“我阿耶本就是東宮屬臣,可你們阿耶不是。”
“之前我被沖昏了頭,只是想著這事是天大的功勞,咱們可以立功,就找來你們試藥。”
屋里安靜下來。
燭火跳著,映在幾人臉上,明明滅滅。
杜荷低著頭,看著手中的茶盞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,看著孫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。
“孫扶,太子的……”杜荷一字一句:“會好麼?”
孫扶愣住了。
沒想到杜荷會問這個。
但還是點頭,語氣篤定。
“會好。”
杜荷看著,目里有什麼東西在閃爍。
然後他輕輕笑了下。
“那就行了,我跟著太子干。”
他端起茶盞,喝了一口。
“能好,追隨太子未必不行。”
杜荷放下茶盞,目落在搖曳的燭火上。
程亮在旁邊坐著,聽到杜荷的話,抬頭看了眼他。
他生來就知道自己是要聯姻的,之前他也無所謂。
可現在,既然聯姻,為什麼不能聯一個他喜歡的?
沒有功勞,又不出彩,憑什麼陛下會將嫡長嫁給他
“扶妹子…這次功勞就算了,下次有功勞,能不能先給我…”
程亮撓了撓頭:“你是知道的,我一直都想…但我阿耶不能歪屁。”
他不是杜荷孤家寡人的,他要考慮程家。
孫扶點點頭,明白程亮的意思。
“好,我下次有功勞,單獨先給你…”
看向李德獎。
李德獎正低著頭,輕輕咳了兩聲。
察覺到的目,他抬起頭,微微笑了笑。
“我無所謂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,卻著一看世事的淡然。
“我子不好,家里聯姻都用不上我,怕我讓公主守寡。”
程亮噗嗤一聲笑了,又趕憋回去。
李德獎也不惱,繼續道:“家里對我唯一的指,就是希我能活著,不指我什麼,也指不了我什麼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淡了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就算我被打上太子黨的標簽也沒人在乎,一個隨時會死的人,誰會在意他站隊不站隊?”
孫扶不愿意聽他說這樣的話。
“呸呸呸,什麼死不死的!”
瞪著眼睛:“你是我救回來的,我說不許死就不能死!”
李德獎怔了怔,看著氣鼓鼓的樣子,角彎了彎。
“好,不死。”
“那你就跟我一起,和太子干唄?”
杜荷急需拉攏一個能和他一起的,他想要這次的功勞。
“杜荷,你急什麼,扶妹子不是說了…”
“我和程兄不一樣,我沒有阿耶。”
杜荷打斷程亮的話,轉頭看向孫扶:“扶妹子,你是知道我的。”
當初聲名赫赫的萊國公府,只剩下他一人,兄長雖然襲了爵,可在外任職,杜家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杜家。
他想要重振杜家,靠什麼,靠他自己麼?
立功,除了從龍之功,還哪有那麼多的功?
只要太子的能好,追隨太子就是最快的捷徑。
“我說過我會幫你…你不要急…”
孫扶有種被推著走的無力…
【早知道你還是走李承乾這條路,我當初說什麼都不和你一起玩。】
“我怎麼不急!”
杜荷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,雙目赤紅。
“我如今已經十六了!十六歲都已經可以定親,程兄有盧國公,李兄有衛國公,我呢!”
他猛地站起,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你們不用說了,我不管你們是不是退出,我要和太子干。”
“你和太子怎麼干?難道你要拉著扶妹子下水?”
程亮也站起來,擋在孫扶前:“沒有扶妹子,你知道個屁的牛痘啊!你就知道牛!”
“程亮!你就不想娶長樂公主?”
“那我也不能坑扶!”
“我什麼時候坑了?”
兩人說著說著就要手,李德獎忽然開口:“太子知道這件事麼?”
正說著,門被推開了。
李承乾被如意推著進來,後跟著尉遲寶琪。
尉遲寶琪一進門就嚷嚷:“哎呀媽呀,沒進屋就聽見你們吵架了。”
李承乾看了幾人的表一眼,裝作沒聽見他們爭執。
“這次是孤想的簡單了些,讓諸位空歡喜一場…”
他說著,目從幾人臉上一一掃過,帶著年人的真誠。
“不過,能到你們幾個朋友,孤覺得比什麼功勞都值。”
杜荷張了張口,看了眼一臉擔憂的孫扶,到底還是沒再說追隨太子的話。
從這之後,誰都沒再提起牛痘的事。
眾人就坐在一起,談天說地。
李承乾也完全沒有架子,像是十幾歲的普通年那樣,會和他們一起笑,會和他們一起鬧。
偶爾還會指揮皮糙厚的尉遲寶琪去和程亮對打。
“寶琪,上!打他!”
尉遲寶琪看著一臉兇相,比他還小一個型號的程亮連連搖頭:“殿下,我…我打不過……”
“沒打怎麼知道打不過?”
“打過…沒打過…”
眾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“還有兩三天,痘就消下去了,到時候就好了。”孫扶每天給眾人抹藥膏,熬藥,忙得腳不沾地。
“扶妹子,我這不會留疤吧?”
杜荷有些張地看著胳膊上三個對稱的痘,憂心忡忡:“長安第二男子的名號,上可不能有疤啊。”
程亮湊過來,一臉疑:“怎麼第二了?前兩天不是還第一嗎?”
他了自己的臉,恍然大悟的樣子:“難道這麼多年,你終于發現我其實比你俊朗的真相了?”
“滾蛋!”
杜荷翻了個白眼:“咱們太子殿下才是第一男,我謙虛一下不行?”
坐在椅上的李承乾:……
謝謝,其實不太想要這個第一。
李德獎悶笑出聲,看著孫扶在尉遲寶琪的胳膊上拉來拉去。
“尉遲寶琪,你可真黑啊。”
孫扶皺著眉頭:“發也旺盛,都找不到你痘在哪兒。”
拉著那片黑黢黢的小臂,一臉困。
“這痘怎麼還了呢?”
尉遲寶琪臉黑紅黑紅的,像塊燒紅的黑炭。
眾人再也忍不住大笑出聲,看著尉遲寶琪臉黑紅黑紅的。
李承乾目落在幾人上。
李泰…該手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