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里的日頭正好。
孫扶搬了把小杌子,坐在廊下曬藥草,里哼哼著歌。
杜荷躺在廊下翹著二郎,里跟著孫扶一起哼哼歌。
程亮看著尉遲寶琪蹲在院子里逗不知道誰家跑到這莊子里的貍奴。
“別,掉。”
他想起長樂的氣疾,離這貓更遠了些。
“大老爺們還怕?”尉遲寶琪不聽,對著貍奴:“咪咪,咪咪~”
他將手里小魚干丟出去,在地上砸了個坑,把貓嚇得躥上了樹,兩下就跑了。
程亮白了這傻缺一眼,這麼大的勁也不知道是喂貓還是殺貓。
李德獎著手里的醫書,聽著孫扶哼歌。
李承乾坐在廊下的椅上,看著這一幕,目難得的放松,手指輕輕跟著幾人哼的歌曲敲著節奏。
正想著,忽然聽見遠傳來急促陣陣馬蹄聲。
聲音越來越近,聽起來數量不,打斷了眾人合唱的鬼哭狼嚎。
幾人都抬起頭,往莊子門口去。
很快,幾千衛軍到了莊子前,迅速散開,將整個院子圍了個嚴嚴實實。
程亮站起子,看著院子被圍:“這…這是干啥?怎麼就圍了?”
尉遲寶琪第一時間站在李承乾前警戒著。
杜荷坐直眉頭皺。
孫扶看著那些衛,心里涌起一不好的預。
這是出事了?
衛中走出一人,是東宮左右率紇干承基。
他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,單膝跪地,低聲音快速說著什麼。
眾人只能約聽見魏王,魏征…
李承乾的臉,隨著他的話,一點一點沉了下去。
孫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,只看見李承乾的手指攥了椅的扶手,指節泛白。
片刻後,紇干承基從懷里掏出信件遞給李承乾後退下,衛們依舊守在四周,一不。
李承乾抬起頭,目掃過院中幾人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
孫扶快步走過去,低聲音:“你不會造反了吧?”
李承乾角搐,差點破功,他沉默了一瞬,緩緩開口。
“今日朝堂上魏征彈劾孤了。”
幾人都愣住了。
“彈劾殿下?”
程亮撓頭:“那圍著咱們干嘛?”
“彈劾殿下什麼?”
杜荷皺眉,不會吧?自己這麼時運不濟麼?
剛給自己選好了靠山,就有人炸山了?
李承乾垂下眼,語氣平靜:“彈劾孤結黨營私,在莊子上拉攏功臣子弟。”
他抬頭看向幾人:“還有…牛痘的事,他們以為是擄瘡。”
孫扶心里一:“怎麼知道的?誰說的?”
幾乎是下意識,程亮幾人的目都落在了尉遲寶琪的上。
嚇得尉遲寶琪連連擺手:“我沒顯擺,太子說這件事算了,我誰都沒說。”
“是魏王的人,把事捅給了魏征。”
李承乾聲音很輕,卻將所有人的目都拽了過來。
魏征…
幾乎是所有人心里一,魏征一張,就要有人被罵被罰。
那個見陛下都不得不退讓三分的魏百策。
孫扶只覺得一火氣直沖腦門:“魏王有病吧!”
程亮嚇了一跳:“扶妹子!這話可不行說啊。”
說完趕忙看向李承乾,見李承乾臉有些不好。
李德獎立刻將人拽到後:“那是魏王,太子還在這。”
好歹是人家親弟弟,怎麼能這麼說。
“太子在這怎麼了!親弟弟坑他,難不我罵兩句太子殿下還要替人家說話?”
越說越氣,恨不得現在就沖回長安,把李泰那張圓臉撕了。
“我看他就不是什麼好人!誰家好人能坑自己親哥哥!”
“扶!”
李德獎急斥,不小心嗆了風捂著咳了半天,孫扶連忙給他拍背,也顧不上生氣了。
孫扶突然想到李二也是這麼坑的親兄弟才奪位的…
程亮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可他沒有一個排的上號的阿翁。
杜荷沉默著,臉也不太好看,還沒上船呢,就有人惦記沉船了。
李承乾看了眼孫扶,見瞄自己,也知道說錯了話。
他搖了搖頭,對如意代道:“去和外面人通個氣,不該聽的,不該說的,都給孤把閉上。”
說完看向幾人:“進屋說吧。”
進了房間,李承乾將信件遞給程亮,杜荷和李德獎,尉遲寶琪。
“這是你們家里送來的信。”
李承乾嘆了口氣:“這件事你們都是被孤連累了。”
孫扶沒收到信,阿耶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。
李泰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捅出來?
【結黨營私,如果沒有結黨營私,那不是把人都推給小瘸子了?】
這件事捅出去,有什麼好?
孫扶想著想著,臉上的怒意收斂,垂眸想著這件事。
【難道是趁小瘸子病,要小瘸子命?不,是要小瘸子太子位?】
程亮低頭看著手里的信,有些不敢打開,生怕里面掉出來他阿耶的板斧。
“諸位。”
李承乾坐直了子,語氣鄭重開口,幾人都看向他。
“今日之事,是因孤而起。”
“等回宮之後,孤會將此事一力承擔。所有罪責孤一人領。”
孫扶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【沒想到小瘸子還有擔當的,結黨營私的帽子一旦扣上,可就在李世民面前掛上號了。】
李承乾頓了頓,繼續道:“諸位是為百姓才聚在這里,是孤所累。”
“若是有過錯,孤一人來擔。至于牛痘的事,瞞不住了。”
李承乾抬頭看著幾人,表有些無奈:
“魏征在朝堂上說的是虜瘡,現在滿朝文武,都覺得我們在莊子上研究虜瘡。”
他目掃過幾人。
“未免恐慌問責,牛痘的功勞,肯定是要攤開。”
孫扶臉有些不好,牛痘的功勞本來打算就此作罷。
但現在說出來,這麼大的功勞給誰?
【誰要,誰就和太子站在一起了。】
“孤一會給阿耶呈奏疏,把牛痘的事原原本本說清楚。”
他聲音平靜:“可問題是這功勞,你們還要不要?”
“如果要,怎麼要?誰要?誰不要?”
說完,他對著如意揮了揮手:“孤給你們時間商量,商量好了,你們來找孤,孤將你們名字報上去。”
他抬頭看向孫扶:“孫扶,這件事你居首功。”
說完,李承乾就被如意推了出去。
如意推著李承乾走在回廊上,李承乾看著天邊的雲。
他角微微勾起。
“孤的好弟弟……”
他聲音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多謝你幫了孤一個大忙。”
如意低著頭,只當沒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