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孫皇後子微頓。
李承乾仿佛沒聽出來李世民挖的坑，而是直接回答。
“因為他們認識孫扶！他們信任孫扶！我隨便拉幾個人，他們也不相信孫扶啊！”
李承乾幾乎是下意識開口：“那幾個倒霉蛋不是已經試過好幾次了嗎！”
長孫皇後看著李世民神變化，雖然更氣了，卻是帶著頭疼兒子闖禍的氣惱。
松了口氣，知道枕邊人怕什麼，怕玄武門的落在他們的兒子上。
轉敲了敲李承乾的額頭：“胡說，他們信任你和扶才愿意試藥，怎麼能這麼說他們。”
李世民只覺一個頭兩個大，李承乾從小聽話，是他親手培養出的儲君。
以往他覺得承乾端方，但又了點儲君的圓。
有了圓，他又覺得了點心機。
沒想到現在有些儲君的樣子了，可又叛逆了，這叛逆期來的這般快，快的讓李世民措手不及。
偏偏還又占了大義。
“行了！來人！把太子送回去！”
李世民拿著鞋子點了點李承乾：“明日在朝堂上，你與那群倒霉蛋一起去和大臣們說你們的大義吧！”
李承乾抬頭看了眼長孫皇後，長孫皇後手拍了拍他：“去吧，有阿娘呢。”
他點點頭，這才被如意推著出了立政殿。
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的背影，收起滿臉的怒意，角微勾。
“承乾這孩子真是有了點儲君的樣子…”
“妾看二郎揍承乾揍的也開心。”
長孫皇後接過鞋子，蹲下給李世民穿上。
不像之前那般，什麼都藏在心里，父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，越發的淡漠。
“二郎也能一下管教孩子是什麼滋味。”
長孫皇後輕笑一聲，站起揶揄地看著李世民：“之前二郎不是總羨慕其他國公孩子麼，現在不必羨慕了。”
“二郎…”
看著李承乾離開的方向，眼里有化不開的慈。
“妾知曉您疼青雀，長子頂立門戶，次子無須擔當大任，天倫便好。”
“但二郎，承乾是我長子，見他小小年紀無法與同齡人一般撒賣癡，故作老，妾就心疼。”
“承乾這樣，才更鮮活，以前是太孤單了些，如果孫小娘子他們，能讓我的高明變得鮮活。”
“我只會謝他們。”
李世民目沉沉，不知道在想什麼，長孫皇後也沒繼續說。
李承乾坐在椅上，他不是沒到阿耶的變化，可他只覺得悲哀。
為何父子之間，居然靠半真半假才維持的下去。
為什麼他還是他，可所有人都變了…
等他變了，所有人又了記憶中的模樣…
只有阿娘…
回到東宮，明明已經習慣了，可李承乾卻覺得有些冷清。
“如意，推孤出去坐坐，孤要去看月亮。”
如意應了一聲，將李承乾推出去。
李承乾坐在椅上，看著外面的月亮，想到孫扶。
李承乾：你為什麼總看月亮？
孫扶：因為我阿翁說，醫者對病人來說，就是照亮黑夜的一束。
我的名字就是阿翁起的，扶生命之敬畏，生命當有。
李承乾勾起角，手指打著拍子，閉著眼睛輕輕哼唱在莊子里他們唱的歌。
“以長劍河灘作畫，以明月寫盡無暇，年歲漫漫，不過一剎，兒長仿若曇花…”
夜晚孫扶坐在莊子里繼續看月亮。
程亮有些不理解：“扶妹子，你為啥天天看月亮？”
“那我看什麼？”
孫扶一臉假笑：“看書還是看太？”
程亮閉了，確實，還是看月亮吧，放松。
“扶妹子，你和太子說的什麼？”
孫扶躺下來，愜意的看著星空和月亮：“你猜。”
程亮聞言嘿嘿一聲也學著的樣子躺下：“明天論功行賞，我可以試試求娶長樂公主。”
杜荷冷笑一聲，抖落一下袍，挨著程亮躺下：“出息，要是我就選做，做了，才會被陛下看見，到時候娶公主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道不同不相為謀。”程亮冷哼一聲：“我不像你，我沒有大志向。”
孫扶轉頭看向李德獎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李德獎也緩緩躺了下來：“我都行。”
孫扶看著天上閃爍的星子：“大家都能得償所愿。”
“回去之後，你們就離我遠點。”
杜荷看著星和月亮：“玩這麼多年，和你們都玩膩了，以後我要和尉遲寶琪一起玩了。”
程亮甕聲甕氣：“那也太不仁義了吧，萬一以後…我還能撈撈你。”
“可別。”
杜荷冷笑：“我遭了你別撈我，就當你不認識我，等我發達了，你也別來找我…”
“你都發達了，還不能拉拉我？”
程亮和他耍皮子：“那你也太不仁義了吧？”
孫扶想著李承乾的話，深吸口氣：“不會糟。”
誰說道不同，就不能為謀？
杜荷想要高厚祿，程亮想要娶長樂，孫扶想要家人平安，李德獎…他不挑食。
大家道不同，但…只要李承乾走到最後，有什麼不能謀的？
想到李承乾那句回答：只要我不倒。
只要李承乾不倒，所有人都會得償所愿。
“我是誰，我可是孫扶！”
突然給自己打氣，其他三人都轉頭看向。
“站太子又如何，我站誰，誰就得給我登基！”
最後一句話，低聲音，卻語氣篤定。
程亮憋了半天，才嘀咕了一句：“又吹牛，你又不是皇帝…”
幾人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半晌，孫扶開始哼哼歌，輕的聲音緩緩在夜晚流淌。
“…往事生憾發芽，落葉紛飛飄向哪啊…
…思念無涯，穿過冬夏，長風聲聲替我回答。
別回頭，別停留，往前走，我會站在你後，縱有萬難也與你攜手…”
杜荷有些疑：“怎麼換曲子了？”
“因為…適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