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亮抿了抿，低下頭。
“臣…知道。”
“陛下。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孫扶上前一步，對著李世民拱了拱手。
“臣鬥膽問一句，這次讓百姓都不怕擄瘡的功勞不夠，要多這樣的才夠？”
殿中又是一靜。
眾臣瞪大眼睛看著孫扶。
這丫頭，膽子也太大了吧？
這是在問陛下？
孫行擔憂的看了眼自家兒，連忙給使眼。
不夠的不是功勞，是這件事。
李世民挑了挑眉，看著孫扶：“你倒是敢問，怎麼，你要幫他娶媳婦？”
“程咬金，你看看，孫小娘子都比你這個做阿耶的上心。”
程咬金笑了笑，滿臉的苦。
和長孫皇後娘家搶媳婦，他兒子是嫌棄命太長了麼？
“是。”
孫扶點頭，十分認真：“程亮是臣的好友，他人品很好，那臣就幫他。”
要不是長樂對程亮不反，對自己表哥也不喜歡，才不管呢！
機會給你了，程亮，你可別不中用啊。
李世民沒說話，第一次見到這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。
一下就把他給架住了。
他怎麼說？說什麼？
說了多功勞，然後呢？
長樂就真的不嫁長孫家了？
嫡長公主嫁回長孫家，是他和觀音婢早就定下來的。
殿中氣氛有些微妙，朝臣都沒有開口，一部分想要看戲，想打擊太子這些人。
更多的是沒法接茬，沒法站出來。
真解圍了，陛下賜婚，他們怎麼賠長孫無忌那老大的兒媳婦？
陛下拒絕賜婚，太子豈不是要記恨他們？
就在這氣氛繃的時候，一陣幽怨低沉的哭聲傳來。
“嗚嗚嗚~~”
程亮突然哭出聲，眼淚的看著孫扶：“扶妹子，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妹子，誰要是欺負你，我就刨他祖墳！”
“胡鬧！”
程咬金立刻走出來給程亮一腦蓋，轉頭看著李世民請罪。
“陛下，小兒之言，還請陛下諸位切勿當真。”
也是這一鬧，徹底讓氣氛緩和下來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事不明。”
長孫無忌忽然開口，走出班列，面從容。
李世民臉和緩了些，看向他：“長孫卿請講。”
“這牛痘若是作用和孫典藥使說的一樣，確實是個好東西。”
長孫無忌目從孫扶臉上掃過：“這牛痘要是真的有用，就能給大唐百姓一個保障。”
“只是，百姓對擄瘡一向畏懼，恐怕口說無憑，難不說太子種了，大家就愿意了？”
劉洎立刻站出來附和：“長孫僕所言極是。牛痘之事，到底只是這幾個人試過，效用如何，還未可知。”
說來說去，都只是一句話。
“誰都不知道這牛痘到底管不管用，到底是不是真的得了牛痘，就能不再得擄瘡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們，沒說話。
孫扶站在那里，忽然明白了。
什麼功勞不夠，什麼推廣無門，說來說去，都是托詞。
真正的問題是他們不信。
不信牛痘能治虜瘡。
不信這幾個孩子試出來的東西。
不信孫扶。
深吸一口氣，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，臣有一請。”
李世民看著：“說。”
“臣主請命，去城郊那些得了虜瘡的地方。”
孫扶的聲音響徹大殿：“去照顧那些病患，讓百姓親眼看著牛痘到底有沒有用。”
頓了頓，抬起頭：“至于怎麼讓百姓敢主種痘，臣也有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？”
李世民沒想到孫扶有辦法。
就連朝中大臣都看向孫扶。
“只要陛下親自種就可以了。”
此話一出，殿中炸開了鍋。
孫思邈臉大變，你是瘋了吧！你讓陛下種牛痘？
就連程亮都瞪大雙眼，牛！
“放肆！”
劉洎然大怒，出聲訓斥。
“荒唐！”
“孫扶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”
眾臣隨其後，紛紛叱責孫扶。
魏征臉都變了，指著孫扶：“陛下乃萬金之軀，豈能以犯險！”
杜楚客也連連搖頭：“孫小娘子，你這想法太過大膽！虜瘡一病，何其兇猛，萬一……”
一時間朝堂上滿是叱責和反對的聲音。
“萬一什麼？”
孫思邈既震驚孫膽大包天，但一聽別人對孫群起而攻之又不高興了。
“這牛痘種下之後，便不會得擄瘡，太子種得，我孫種得，這天下人都種得，為何陛下種不得？”
劉洎氣得胡子直抖：“孫神醫，這如何能相提并論！”
“如何不能？”
孫思邈看著他：“你不讓陛下接種牛痘，難道是想以後用擄瘡暗害陛下麼！”
“孫神醫！你休要口噴人，我對陛下忠心天地可鑒，日月可表。”
劉洎張了張，換了別人，他必要將笏板拍他腦袋上。
“知道，掏出來看看？”孫思邈不屑冷哼。
長孫無忌皺著眉，沉聲道：“孫神醫，這話說的有些過了。”
李世民坐在座上，擺了擺手：“好了！”
他指了指孫扶：“你這丫頭，膽子確實大。”
孫思邈哼了一聲，瞪完劉洎又瞪了眼自己的兒子，沒用，長干嘛的？
孫扶拱手：“不是臣膽子大，我大唐如今越發鼎盛，不外邦人來往，朝貢，覲見，誰又能確保他們不會攜帶這病？”
“這病可是有潛伏期的，若是…不小心…”
殿中又是一靜。
李世民看著，目慢慢變得深邃。
孫扶站在那里，不卑不。
沒說出口的話，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那些使臣上，可能帶著虜瘡。
若陛下種了牛痘，便不怕了。
若天下百姓看見陛下種了牛痘，便也不怕了。
“好，若是這牛痘真有作用，朕記…”
他手指點了點程亮：“記他一功。”
下了朝，孫扶將孫思邈拽到一邊。
“阿翁。”
笑瞇瞇的看著孫思邈：“孫求您個事…”
“喲，多稀罕啊，敢懟朝臣的大功臣還能求我辦事？”
孫思邈看著孫扶一臉討好的表：“說說吧，什麼事”
“阿翁，我去病坊，你去幫我走訪一下，那些嫁回親娘舅家的姑娘，生出來的孩子都是什麼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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