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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8章 來六扇門報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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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陸瑤躺在嶄新的被褥里,下是新買的棉花胎子,厚實和,一一個淺坑。

窗外的秋蟲唧唧了兩聲便歇了,巷子里靜得出奇,偶爾傳來隔壁院子誰家栓門落閂的聲響,沉悶的一聲"哐當",之後又是一片寧謐。

翻了個,把被角往上拉了拉,下埋進綿的棉花里,眼睛著帳頂出神。

想想兩天前,還跪在青山村堂屋的團上,面前是父親的靈位,後是大伯一家虎視眈眈的算計。

那時候誰能想到,轉眼的工夫,已經從那個抑的院子里走了出來,帶著母親在永安縣落了戶,買了宅子,還撈著了一份六扇門的差事。

原主一家子都是老實的子,沒有主心骨,父親在的時候依靠父親,父親走了便沒了方向,這才讓大伯一家吃得死死的。可不一樣。一個現代法醫穿過來的,上揣著專業本事,來到這個地方,總歸要做些什麼——不是替原主活,而是替原主活出個不一樣的活法來。

至于大伯那一家子,倒不擔心他們找上門來鬧。

房子已經走了牙行過戶,新主家遲早會去收房。

如今職六扇門,也算是府的人,手里拿著憑文書,大伯一家就算再潑皮無賴,也不敢跟衙門的人較勁。

眼下,只需安安心心把們母三人的小日子過起來。

哥哥陸雲起還在青山村的礦山上服徭役,聽溫如霜說那礦山險峻,每年都要摔死人。心里惦記著,等落戶的文書下來,哥哥的徭役關系轉過來,人就該回來了。到時候一家三口團團圓圓的,這日子便有了奔頭。

想著想著,眼皮漸漸沉了。

在黑暗中彎了彎角,翻了個,沉沉睡了過去。

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,再睜眼時,窗外已經進來魚肚白的晨,巷子里有了人聲和腳步聲,隔壁院子有人在嘩啦嘩啦地掃落葉。

陸瑤側耳聽了片刻,深吸一口氣,掀開被子坐起來,腳下踩到了溫熱的棉鞋——鞋面用舊布納的,是溫如霜昨晚坐在燈下一針一線的。

低頭看了看那雙鞋,角微微一彎。

穿好裳,梳了個高馬尾,推門出去,堂屋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,兩碗白米粥,一碟腌蘿卜條,一小碗黃豆醬,粥上還冒著裊裊的熱氣。

溫如霜系著圍從灶房探出頭來,手里還拿著勺:"起來了?快洗把臉趁熱吃。"

陸瑤應了一聲,去院角的井臺邊打了水洗臉。

井水雖然涼,但沁在臉上格外提神。

干臉回到堂屋坐下,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米粒已經熬開了花,糯香。

"慢點兒喝,"溫如霜坐到對面,笑瞇瞇地看著兒,"灶上還有呢。對了,等下你跟我一塊兒去趟集市吧,家里啥都沒有,米面油鹽都得置辦——"

陸瑤端著碗的手一頓,連忙放下碗抹了抹:"哎喲,娘,我咋把這茬給忘了!我今兒職六扇門,頭一天上值,可不能遲到。"

溫如霜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,筷子停在半空:"啥?六扇門?"放下筷子,子微微前傾,聲音里帶上了慌張,"瑤兒,那可是……那地方聽說都是抓人辦案的,你一個姑娘家……"

"娘,你聽我說。六扇門好歹是家衙門,我進去當值,是正兒八經領俸祿的衙門人。往後誰也不敢小瞧了咱們,您出門買菜做買賣也有了底氣。娘,這是好事。"

溫如霜張了張,看著兒那雙清亮亮的眼睛,又咽回去了。低頭了圍邊,半晌才輕聲說:"娘沒本事幫你什麼……這短短幾天的工夫,你把家里里里外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,娘反倒了那個拖後的了……"

"娘,您胡說什麼呢。"陸瑤打斷,笑得眉眼彎彎,"沒有您,我今兒早上能吃上這碗熱粥?能穿上這雙厚實的棉鞋?"抬了抬腳,出鞋面上細的針腳,"您把後頭的事兒料理好了,我才能安心在外頭奔忙。娘,咱們這分工,可不是誰拖累誰。"

溫如霜鼻頭一酸,別過臉去裝作收拾碗筷,悶聲說:"那……那你去吧。對了,昨天牙行的人來說,落戶文書今日差不多能辦下來,你哥哥的徭役轉回縣城也快了,怕是後天人就到。"

"那太好了。"陸瑤眼睛一亮,"秋了天冷,哥哥在礦上肯定沒什麼好裳。娘,今兒您去集市買米面的時候,給他買幾回來吧。"

溫如霜擺擺手:"買多貴啊!我今兒去扯幾尺布,回來給咱們娘兒仨各做兩。娘旁的忙幫不上,這針線上的活計可難不住我。"

陸瑤笑著應了:"都聽娘的。時辰不早了,我先走啦。"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,快步出了院門。

晨風迎面撲來,帶著水的氣息。

巷口賣豆腐腦的攤子已經支起來了,白汽裊裊地升騰著,有人坐在條凳上呼嚕呼嚕地喝,見了這生面孔,多看了兩眼,又移開了目。

陸瑤大步穿過街,拐進了六扇門。

院里已經來了不人,幾個穿皂的衙役正圍在水井邊刷牙漱口,有人叼著半個燒餅在系腰帶。

正不知該往哪邊走,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便迎上來,手里拿著一本冊子:"新來的陸姑娘?過來點卯簽個到。"

陸瑤依言簽了名,管事的翻了兩頁冊子,頭也不抬地說:"把你分到丁組,跟著小張他們。喏,那邊第三個值房。"

"多謝。"

陸瑤順著方向找過去,推開值房的門,里面已經到了兩個人。一個材高瘦、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把佩刀往桌上放,見了先是一愣,隨即眉挑得老高。另一個年紀相仿,看著和善些,正埋頭整理桌上的卷宗。

高瘦的那個先開了口:"喲,我昨天就聽說要給我們組調來個新仵作,我尋思著怎麼也得是個胡子拉碴的老頭子吧,還跟陳默打賭了一斤酒——"他上下打量陸瑤,嘖嘖兩聲,"結果是個黃丫頭?"

和善的那個趕抬頭打圓場:"張揚你別瞎嚷嚷。"他朝陸瑤拱了拱手,臉上帶著歉意,"陸姑娘是吧?我陳默,他張揚,咱們組里就我們倆,往後一起搭伙辦事。你別聽他咋呼,他就是上沒把門的,人倒不壞。"

張揚哼了一聲,抱著胳膊靠在桌邊,瞅著陸瑤的眼神里還是帶著幾分打量:"不是我說,仵作這活兒,又臟又累又瘆人,你這板扛得住?從前李仵作在的時候,每次抬尸都是我和陳默干,他可從不沾手。如今換你來——別到時候你看一眼就暈過去了,還得我們哥倆抬你回來。"

陸瑤把剛剛領到的仵作箱子往桌上一放,也沒惱,這熱鬧的氛圍,日後當值怕不是熱鬧了,就笑著說:"張大哥放心,我要是真暈了,不用你們抬,我自己爬回去。"

張揚被這一句堵得噎了一下,陳默在旁邊著樂。

氣氛剛要松快下來,值房外面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一個小衙役氣吁吁地撞開門,臉發白,叉著腰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來。

"張、張哥!陳哥!出大事了!"他抹了一把額上的汗,"譚家——永安街上的那個譚家——昨夜滿門被殺了!今早鄰居去借東西,推門一看滿地是,嚇得都了,連滾帶爬來報的案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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