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漢子互相換了一個眼神,忽然同時從腰後出短,朝陳默當頭劈來!
"小心!"陸瑤喊了一聲,可手無寸鐵,只能往後急退。
電石火之間,艙門外忽然沖進來一個影,快得像一陣風——那影閃到陳默側,一拳砸在為首漢子握的手腕上,短手飛出,撞在艙壁上彈出"當啷"一聲。
那人旋一腳踢翻第二個漢子,同時手臂一探,扣住第三個漢子的肩膀往下一,將他整個人摁在了木箱上。
作干凈利落,一氣呵。
陳默回過神來,順勢上前用刀背在三人後頸各敲了一下,三人便綿綿地癱倒在地。他手了麻繩三兩下將三人的手反綁了,這才回頭沖來人笑道:"謝了小兄弟!好手!"
那人直起來,轉過臉的一瞬間,陸瑤愣住了。
來人十七八上下的年紀,肩寬背直,濃眉下一雙眼睛黑亮而有神,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灰短褐,腰間系著麻繩。他額角沁著細汗,像是剛從什麼重活里趕來的。
那張臉,陸瑤認得——陸雲起。
原主的親哥哥。
"哥!"陸瑤口而出。
陸雲起看見也笑了,幾步走過來抓住的肩膀上下一看:"瑤兒!你怎麼在這兒?"他話里帶著驚喜,但隨即目掃過地上的三個人和滿艙的木箱,立刻收斂了神,"先別敘舊,怎麼回事?"
陸瑤也按下心頭的激,指了指那口滲水的木箱:"這箱子有問題,得打開。"
陳默不再客氣,抬腳一腳踹在鎖頭上,銅鎖應聲崩裂。他用刀尖撬開箱蓋的一瞬,三人都看見了里面蜷著的——
一個七八歲的男孩,雙手被麻繩捆在背後,里塞著一團布,雙眼睜得滾圓,滿是驚恐的淚。他看見的那一刻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,像只驚的小。
陳默罵了一句話,飛快地割斷了他手上的繩子、扯掉里的布。男孩"哇"的一聲哭了出來,聲音嘶啞。
陸瑤已經撲向旁邊的木箱,陳默一刀一個,連著撬開了五口箱子。
五口箱子里,每一口都蜷著一個孩子——五個孩子,一個不。
船頭那個船老大早嚇得兩發,連滾帶爬地跑到艙門口,扶著門框聲音都變了調:"、爺!這我可真不知啊!今早他們來找我裝貨,給了我五兩銀子的好費,就說讓我多照看幾分,旁的什麼都沒說!這銀子我還一分沒呢,全在這兒——"他從懷里哆嗦著掏出一個布包,扔在甲板上,"跟我沒關系啊!"
陳默沒搭理他,低頭把五個孩子一一解開繩索,又挨個了額頭,見都有溫度、有反應,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轉頭看向陸雲起:"陸兄弟,今天多虧了你。要不是你及時進來,三個人對上那三個練家子,沒準兒真讓他們跑了。"
陸雲起用手背了額角的汗,咧一笑:"我也是今天一早剛調到這邊服徭役,分到這船上裝貨。搬那些箱子的時候就覺著不對勁——里頭有東西在,雖然靜很小,可搬了四五回不可能覺不出來。我跟船老大說了,他只說我管裝貨就,旁的不要多管。我心里總放不下,忙完了就又折回來看,正好遇上你們手。"
陸瑤聽著,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的酸和慶幸。在現代時只有一個人,從沒驗過有個哥哥是什麼覺。可此刻站在這個眉眼間帶著幾分陸崇海模樣、說話利落爽快的年輕人面前,忽然覺得心里某地方被填實了。
"哥,回頭再說,"穩了穩心緒,彎腰拍了拍一個小孩的背,"先把人帶回去。"
陳默把那三個綁好的漢子從地上拽起來推搡出艙,又沖船老大道:"你也跟我們走一趟。至于這些船上的貨,告訴算子陳一聲,先扣著。"
船老大唯唯諾諾地應了,回頭朝簿記那邊喊了一嗓子:"算子陳!爺說了貨先扣著!你跟東家說一聲——"他後半句被陳默一個眼神瞪回去了,趕了脖子低頭跟上。
一行人出了碼頭沿著河邊往回走。
五個孩子被陸瑤和陸雲起牽著,最小的那個孩抓著陸瑤的角不肯松手。
六扇門的地牢里冷,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,火苗被穿堂風扯得歪歪扭扭,把墻上那些模糊的刑影子晃得像活一般。
三個被捆粽子的男人分別綁在木樁上,里塞著麻布,衫凌,臉上沾著污和灰土,一看見陳默走進來,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瑟了一下。
陳默不不慢地走到第一個人面前,手拽掉了他里的麻布團。
那人猛地了口氣,哆嗦著。
"說說吧,"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牢里顯得格外清晰,"你們東家是誰?或者,你們到底是誰給賣命!"
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全是驚惶,翕卻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地牢里靜得能聽見火把燃燒時發出的細微裂聲。
陳默也沒催促,只冷哼一聲:"不說也行。這買賣人口的營生,按我朝律例,是菜市口砍頭的罪。你們三個今兒,明兒午時三刻,人頭落地的時候,不知道還能不能這麼氣。"
這一句話像是把三人的脊梁骨走了。
最右邊那個年紀稍長的漢子先撐不住了,聲音嘶啞地開了口:"大人!大人!我們真不知道上頭是誰啊!我們就是在黑市上蹲活的,有人給活兒我們就接——"
"什麼人給的活兒?"陳默截斷了他的話。
"一個男的,"旁邊那個瘦小的趕接話,聲音抖得不樣子,"戴著帽子,戴著口罩,看不清臉。他說……他說只要幫他把貨一次,就給我們每人五兩銀子。"
"貨?"陳默瞇起眼。
"就、就是跟著那口箱子走一路,裝押貨的模樣,不讓旁人起疑。"瘦小的那個咽了口唾沫,"大人我們真不知道箱子里頭是孩子啊!我們只當是貴重東西,要不然怎麼肯一人給五兩——要是知道是拐賣孩的營生,我們有幾個腦袋幾條命也不敢啊!"
陳默盯著他看了兩息,確認他不似作偽,才轉向中間那個人:"這票貨,運到哪里?"
中間那人發白,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:"耀州。"
"耀州什麼地方?可有接頭的人接應?"
三個人同時拼命搖頭。
年紀稍長的那個搶先說:"沒有接頭人!那人說了,只消把箱子放在耀州東門外的老君廟供桌底下,自然有人去取。到時候一切都不歸我們管,我們拿錢走人就行。"
陳默聽完,沉默了片刻,地牢里只剩下火把噼啪作響的聲音。他側過頭,看向一旁執筆記錄的差:"都記下了?"
那差抬起頭,筆擱在硯臺邊沿,點了點頭:"一字不差。"
陳默目掃過三個面慘白的人:"關起來。分開關,別讓他們串供。"
獄卒應聲上前解繩子,三個人被拖拽著往深的牢房走,腳步踉蹌。那個瘦小的被拉走時還在喊:"大人!我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——"
聲音被厚重的牢門隔斷了。
地牢重新安靜下來。
陳默走到記錄差旁,低頭看了一眼那幾頁寫滿供詞的紙,手指在"耀州東門老君廟"幾個字上敲了敲。
陸瑤說:“陳大哥,現在怎麼說?”
"今夜就派人去耀州。看看那廟里,等著接貨的究竟是什麼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