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口外的尸蟞王群折騰了大約半個鐘頭，撞擊聲漸漸稀疏，最終歸于沉寂。
墨離靠在巖壁上，閉著眼，呼吸平穩得像是在午睡。
窮奇崽趴在他腳邊，角還掛著一條水晶吊墜——剛才吞那幾只飄進來的尸蟞王，顯然把它蟄得不輕。
吳斜靠在另一側巖壁上，渾上下沒有一不疼的。
他了口袋，掏出一把沙土，又了背包。
背包在跑的時候被巖壁刮破了一個角，里面的東西散落了不。
他翻了一遍，臉越來越難看。
半壺水。
一塊餅干。
沒了。
吳斜盯著手里的水壺和餅干看了好一會兒，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了干裂的，把水壺遞到墨離面前。
“喝點？”
墨離掀了掀帽檐，出一只墨藍的眼睛，掃了一眼水壺。
“你先喝。”
吳斜擰開壺蓋，抿了一小口，潤了潤嗓子，然後把水壺遞過去。
墨離接過水壺，沒喝，放在了自己旁邊。
吳斜又掰了半塊餅干，遞過去。
墨離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。”
“你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沒吃。”
“我說了，不。”
吳斜把餅干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吃。你不吃我也不吃。”
墨離低頭看著手里的半塊餅干，沉默了兩秒，咬了一口。
好像一只給自己心零食的小狗，自己不收他真的會拆家。
墨離嚼得很慢，面無表，像是在完什麼任務。
吳斜靠在巖壁上，把剩下的半塊餅干塞回背包里，又把水壺拿回來，擰了壺蓋。
他知道自己需要節省。
半壺水，兩個人，不知道要撐多久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墨離倒了，他一個人在這片鬼地方，連活下去的可能都沒有。
吳斜忽然開口。
“你應該還有後手吧。”
墨離嚼餅干的作停了一瞬。
“為什麼這麼說？”
吳斜看著他。
“直覺。”
墨離把最後一口餅干咽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有意思的能力。”
吳斜沒接話，靠著巖壁閉上了眼。
他確實沒什麼力氣了。
半壺水兩個人分，剩下的那點連潤嗓子都不夠。
干裂得像背上的紋路，每說一個字都帶著撕裂的疼。
通道里安靜得只剩下巖壁滲水的滴答聲。
墨離靠在對面巖壁上，帽檐得極低，看起來像是在休息。
【小球，張啟靈他們現在在哪？】
【滴——正在掃描……張啟靈目前在宿主西北方向約八公里，正在沿巖柱群向南移。解雨晨和黑瞎子與他同行。胖子與潘子在更南邊的位置，正在朝張啟靈的方向靠攏。】
【他們知道吳斜在這邊嗎？】
【知道。張啟靈在尸蟞王群散去後第一時間折返，正在搜索宿主和吳斜的位置。】
墨離微微瞇了瞇眼。
吳斜和他被困在這條窄通道里，距離張啟靈的位置還有八公里。
中間隔著巖柱迷宮和不知道多尸蟞王。
如果等張啟靈自己找過來，不知道要多久。
吳斜撐不了那麼久。
墨離掀了掀帽檐，看了一眼靠在巖壁上的吳斜。
這人閉著眼，呼吸比剛才淺了不，干裂出，臉白得像紙。
他收回目，站起。
窮奇崽立刻從他腳邊彈起來，金瞳亮晶晶地看著他。
“你在這待著。”
墨離的聲音很輕，但吳斜還是被驚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到墨離正站在窄口旁邊，側看著被堵住的裂。
“你干嘛？”
“找路。”
“外面還有尸蟞王……”
“已經走了。”
吳斜愣了一下。
他豎起耳朵聽了聽，外面確實安靜了。
尸蟞王群的嗡嗡聲已經完全消失，只剩下風穿過巖柱的低鳴。
“你怎麼知道它們走了？”
墨離沒回答，彎腰把堵住窄口的碎石和外套一點點開。
紅的霧氣早就散了，通道里空空，只有地面上殘留著幾干癟的尸蟞王尸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干了。
墨離低頭看了一眼那些尸。
窮奇崽在他腳邊打了個嗝。
墨離：“……”
他過那些尸，側出了窄口。
“你在這等著，別跑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吳斜撐著巖壁想站起來，但一，又跌坐回去。
墨離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半壺水省著點喝，別等我回來你已經干了。”
說完，他轉走進了通道深。
窮奇崽蹲在窄口旁邊，金瞳看了看墨離的背影，又回頭看了看吳斜，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。
然後它邁著小短，噠噠噠地追了上去。
吳斜：“……”
他想罵人，但嗓子干得發不出聲。
最終只能靠在巖壁上，看著一人一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。
墨離走在前面，窮奇崽小跑著跟在腳邊。
道比之前那條寬一些，兩側巖壁上依舊刻滿了古老的圖騰紋路，在昏暗中若若現。
【小球，導航到西王母宮。】
【收到！地圖開啟。】
墨離腳步不停，目掃過兩側的巖壁。
是三青鳥的變紋樣，說明這條路確實通往地下河。
走了大約五分鐘，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後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。
墨離回頭。
吳斜靠在通道壁上，一只手撐著巖面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臉白得像紙，干裂出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但他的眼神很倔。
“你跟來干什麼？”
墨離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我說了讓你等著。”
吳斜著氣，聲音嘶啞。
“我說了讓你等，你也沒等我。”
墨離的話毫不留。
“因為你是累贅，你現在的狀態，走不到一百米就會倒。帶著你，只會拖慢我的速度。”
吳斜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他繼續往前走。
“你怎麼說怎麼說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，但很穩。
“但我不會待在這等死。”
墨離盯著他看了幾秒，他轉過，繼續往前走。
窮奇崽蹲在原地，金瞳在墨離和吳斜之間來回掃了兩圈，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。
然後它邁著小短，噠噠噠地追上了墨離。
吳斜跟在後面，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，得像面條，膝蓋幾乎彎不下去。
但他的腳步沒有停。
墨離走在前面，腳步散漫，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。
他走得很快，幾步就把吳斜甩開了一大截。
窮奇崽小跑著跟在他腳邊，偶爾回頭看一眼後面的吳斜，金瞳里滿是擔憂。
整個魔鬼城里只剩下兩個人的腳步聲。
一個是沉穩有力的，一個是拖沓虛弱的。
一前一後，越來越遠。
吳斜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地跟著，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每走一步，眼前的畫面就晃一下。
但他不敢停。
因為他知道，一旦停下來，就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墨離的背影在前方若若現，窮奇崽趴在他肩膀上，金瞳時不時地朝後面瞥一眼。
又過了大約十分鐘。
墨離忽然停下腳步。
後安靜得不正常。
剛才還能聽到的拖沓腳步聲，已經完全消失了。
回頭走了大約兩分鐘，他在拐角看到了吳斜。
人靠在巖壁上，頭歪向一側，眼睛閉著。
一不。
水壺滾落在腳邊，已經空了。
墨離站在原地，看著他。
窮奇崽小跑到吳斜邊，金瞳焦急地掃著他的臉，小爪子了他的手，沒有反應。
它回頭看著墨離，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。
墨離走過去，蹲下。
他手探了探吳斜的頸脈。
還有脈搏，但很弱。
水加上力支，人已經陷了半昏迷狀態。
墨離站起，目掃過四周。
通道很窄，兩側巖壁幾乎著肩膀。
他可以把吳斜扛起來，但速度會慢很多。
或者——
他可以自己去。
以他的速度，最多半個小時就能找到西王母宮。
但如果帶著吳斜……
小球忽然飄了出來，聲音罕見地嚴肅。
【宿主。】
墨離沒說話。
【你不能把他丟在這。】
【我知道。】
小球飛到墨離面前，擋住了他的視線。
【不，你不知道，我不是說你不能丟下他。我是說，你不能讓他死在這。】
墨離微微瞇了瞇眼。
【他是這個世界的主角。】
小球的聲音得很低，像是怕被誰聽到。
【如果主角死在打卡任務中途，這個世界線會崩塌。所有已完的打卡記錄全部作廢，宿主將被強制彈出當前世界，并且——】
【并且？】
【并且永遠無法再次進這個世界線。】
墨離沉默了。
窮奇崽趴在吳斜邊，金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小爪子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墨離。
墨離低頭看著靠在巖壁上的吳斜。
臉白得像紙，干裂出，眼窩深陷，顴骨突出。
水已經很嚴重了。
如果不盡快補充水分，這個人真的會死。
【麻煩……】
他蹲下，從空間中拿出一瓶水，一手托起吳斜的後腦，一手把水壺湊到他邊。
水順著壺口流進吳斜的里。
吳斜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吞咽，結上下滾。
墨離就這麼一手托著他的頭，一手舉著水壺，耐心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喂。
窮奇崽蹲在旁邊，金瞳亮晶晶地看著這一幕，尾小幅度地晃了晃。
喂了大約半壺水，吳斜的臉終于好了一些。
不再干裂出，呼吸也平穩了不。
墨離把水壺放在他手邊，站起。
他看著靠在巖壁上的吳斜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彎下腰，一手穿過吳斜的膝彎，一手攬住他的後背，把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窮奇崽立刻從他肩膀上跳到吳斜懷里，四只小爪子著他的服。
墨離抱著一個人加一只，轉朝旁邊空地走去。
墨離將吳斜放到地上。
又從空間中拿出一頂自帳篷。
鋪好以後，墨離抱起吳斜，將他放進去。
墨離看了看一泥的自己，又低頭聞了聞，有點臭了。
墨離把窮奇放到吳斜旁，點點它的小腦瓜。
“看好他，我一會回來。”
說完就進空間，去洗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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