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約兩個小時。
吳斜忽然覺得不太對勁。
他的手心開始發。
不是普通的,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皮底下爬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上沾過黏的地方,皮微微發紅,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了一樣。
他下意識地了。
沒掉。
那種從手心蔓延到了手臂,又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。
吳斜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但他沒有聲張。
他不想在這種時候給大家添麻煩。
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。
吳斜的腳步越來越慢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手心上的已經變了灼燒,像有一團火在皮底下燃燒。
他咬了咬牙,繼續往前走。
一步,兩步,三步……
第四步的時候,他的了。
晃了晃,眼前一黑,直直地朝前栽了下去。
“天真!”
胖子的聲音從後傳來,帶著明顯的慌。
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潘子。
“小三爺!你怎麼了?”
吳斜靠在潘子上,勉強睜開眼。
視線模糊得厲害,只能看到幾張焦急的臉。
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暈……”
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張啟靈走過來,蹲下,目在吳斜臉上掃了一圈。
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吳斜的手上。
指尖發紅,皮底下約可以看到一些細小的紋路,像是某種菌在蔓延。
張啟靈說。
“他的手。”
眾人這才注意到吳斜的手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
胖子瞪大了眼睛。
墨離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來。
“蛇卵。”
他走過來,眉頭微蹙。
“他之前沾了崖壁上的黏,是野脖子的蛇卵。已經滲進皮了。”
胖子臉驟變。
“什麼?!那你怎麼不早說!”
墨離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說了也沒用。蛇卵需要時間生長,長到足夠大才能取出。現在手,菌會斷在,更危險。”
張啟靈盯著吳斜的手看了幾秒。
“多久?”
“看他的質。”
王胖子蹲在吳斜邊抬頭問墨離。
“他會死嗎?”
“不會。”
吳斜靠在潘子上,聽著他們的對話,腦子里一片混沌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的皮底下,約可以看到一些細小的紋路在蠕。
像是活的。
他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別看了。”
墨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吳斜抬頭。
墨離蹲在他面前,那雙墨藍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。
“閉眼。”
吳斜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墨藍的瞳孔里,只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。
他閉上了眼。
再睜開的時候,墨離已經站起,走到了張啟靈旁邊。
“需要找個干燥的地方。環境會加速菌的生長。”
張啟靈點了點頭。
“前面有一塊高地。去那里休整。”
眾人攙著吳斜,繼續前進。
窮奇崽蹲在吳斜腳邊,金瞳擔憂地看著他,小尾垂在地上。
吳斜低頭看了看它。
“別擔心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虛弱的笑。
“我命。”
窮奇崽“嗷嗚”了一聲,把腦袋埋進了他的里。
狗狗,你可不能死啊,你死了我沒玩的了!
墨離走在旁邊,沒說話。
一塊凸起的巖臺,三面懸空,地面干燥,風從谷底灌上來,吹得人服獵獵作響。
潘子把吳斜放下來的時候,吳斜的已經發紫了,但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熱……”
吳斜含混地吐出一個字,手指無意識地扯著自己的領口。
解雨晨蹲下來,把手背上他的額頭,眉頭猛地一皺。
“他在發燒。”
墨離走過來,兩手指搭上吳斜的頸脈,閉上眼了幾秒,再睜開時,那雙墨藍的瞳孔里多了一層冷意。
“不對。溫在降,他覺得自己熱,但實際上在失溫。”
張啟靈站在巖臺邊緣,目掃過四周,確認沒有危脅後,才轉過來。
他的視線落在吳斜的手臂上——那些細的紋路又擴散了,從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肘,像蛛網一樣鋪在皮底下,約可見其中有東西在緩慢蠕。
墨離的聲音得很低。
“蛇卵在長大,菌已經開始向深層組織滲了。”
胖子“噗通”一聲蹲在吳斜旁邊,滿臉的都揪在了一起。
“都怪我!當初要不是我一屁坐上去,蹭了一手黏,又他媽不小心了天真……”
阿寧打斷了他,聲音冷靜而利落。
“行了,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,說辦法。”
黑瞎子蹲下來湊近看了看吳斜手臂上的紋路,嘖了一聲。
“這玩意,得整拔除。”
解雨晨站在黑瞎子後,眉頭擰得死。
他沒說話,但已經把自己的急救包解了下來,放在吳斜旁邊。
他問墨離。
“能理嗎?”
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到了墨離和張啟靈上。
墨離沉默了片刻,從背包里翻出一支溫計,塞進吳斜腋下。
吳斜渾發抖,牙齒磕出細碎的聲響,卻還在含糊地說。
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冷……”
胖子急了,一把抓住吳斜的手,手滾燙,可吳斜自己卻在打寒。
“冷個屁!你渾都在冒汗,小天真你可一定要過去,要不胖爺我得後悔死!”
張啟靈走過來,單膝跪在吳斜邊。他手掀開吳斜的服,出腰腹。
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吳斜的腹部已經隆起了一個不規則的腫塊,表面覆蓋著一層半明的薄,像是某種菌類長出來的蘑菇傘蓋。
下約可見白的狀在緩緩蠕,像活的一樣。
這時小球飄出來,圍著吳斜的肚子轉了一圈。
【我滴個天啊!這個吳斜怎麼這樣了,他竟然懷蛇寶寶了!】
【貧,你的主角要死了。】
【呃,我忘了,畢竟吳斜這八字的能砍樹。】
【……】
【宿主~你快救救他嘛。】
【不救,我都救了他多回了,一點好沒有。】
墨離轉就走。
沒有猶豫,沒有回頭,步子邁得又穩又快,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離開。
“墨離!”
胖子的聲音從後追過來,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卑微的急切。
“墨離你站住!算胖爺求你……”
墨離的腳步沒有停。
解雨晨和黑瞎子對視一眼,攔在墨離前面。
墨離瞇眼一看。
“怎麼?黑爺和花爺要攔我?”
解雨晨聲開口。
“墨先生,吳斜的等不到這菌長大了……”
墨離側,看向眾人。
“所以呢?我憑什麼救他?治病救人還需要收費呢吧。”
他說著,語氣冷了幾分。
“你確定你們能攔得住我?讓開!”
窮奇崽“嗷嗚”一聲,從他腳邊竄出去,咬住了他的,金瞳里滿是哀求。
墨離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“松口。”
窮奇崽沒松。
嗷嗚嗷嗚ಥ_ಥ,人!你好兇~
“我說松口。”
窮奇崽把腦袋埋得更低了,小尾夾在兩條後之間,整個都在發抖,但牙關咬得死。
墨離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彎腰去掰窮奇崽的,手指剛到它溫熱的鼻尖,後傳來了一個聲音。
“等一下。”
張啟靈的聲音從後傳來。
墨離停下了腳步。
他沒有轉,但微微側了一下,表示他在聽。
張啟靈走到他面前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張啟靈的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緒。
“吳斜,很重要,只要你出手,我欠你一個人。”
墨離挑了一下眉。
這哥們的語言系統升級了,字數多啊。
小球也蹦出來湊在墨離旁邊。
【答應啊宿主!張啟靈的人!那可是張啟靈的人!整個盜墓界你打聽打聽,誰能讓張啟靈欠人?】
【你閉。】
【我不閉!你想想,張啟靈欠你一個人,以後你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,你讓他打狗他不敢攆……】
【我說,你閉。】
【……哦。】
小球一團,委委屈屈地飄到了墨離肩膀後面,但熒依然亮得跟個小燈泡似的,擺明了在等好消息。
墨離低頭看了一眼。
窮奇崽還咬著不放,金瞳漉漉的,眼神帶著求助,像是怕一松口墨離就真的走了。
狗狗要死了,救救他。
墨離回頭看了一眼吳斜。
吳斜靠在潘子上,眼睛半閉著,紫得發黑,腹部的菌還在緩慢蠕。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來膛在起伏。
墨離沉默了大約五秒。
“行。”
小球"嗡"地一聲亮了,熒從淡藍變了歡快的暖黃,在墨離腦袋旁邊轉了三個圈。
【我就知道!宿主你最好了!】
【再吵直接丟了你。】
【……】
小球立刻回了墨離的口袋里,捂著不敢出聲。
墨離轉過,大步走回吳斜邊。
他蹲下來,手翻了一下吳斜的眼皮,又按了按頸脈,眉頭皺得更了。
他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溫多了?”
解雨晨蹲在旁邊,手里攥著溫計。
“三十四度二。還在降。”
【小球,你攬來的任務,你想解決辦法。】
小球從墨離口袋里探出一點點熒。
【蛇卵的菌有一個致命弱點——怕高溫。但不是外部加熱,是從部加熱。如果能找到一種礦質,研磨灑在切口周圍,菌會主收,從管上離,這樣剝離的時候就不會斷在了!】
【什麼礦質?】
【雄黃!就是雄黃!蛇類天生怕雄黃,菌也一樣!只要把雄黃撒在切口邊緣,菌會自往反方向,到時候你用引蟲針一拽,整就能拔出來!】
墨離的眉頭微微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,目掃過眾人。
“誰上帶了雄黃?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胖子翻了翻自己的背包。
“誰進沙漠還帶雄黃啊……”
阿寧沒有說話,但的手已經進了自己腰包的側袋。
掏出一小袋黃末,扔了過來。
墨離接住,打開看了一眼。
“不愧是阿寧隊長,準備的真是充分。”
阿寧看了墨離一眼,就背過去。
“我就當墨先生在夸我。”
墨離看了一眼,沒再說什麼。
他把雄黃倒了一些在掌心,走到吳斜邊。
“按住他。”
張啟靈和胖子一左一右住吳斜的肩膀和。
解雨晨單膝跪在吳斜側,一只手按住他的口,另一只手拿著腎上腺素針劑。
黑瞎子蹲在墨離旁邊,手里攥著止鉗和紗布,隨時準備遞過去。
“我要切開菌的外。”
墨離用手刀在吳斜腹部比劃了一下位置。
“我會先用雄黃封住切口邊緣,菌遇熱會收,剝離的時候不會斷在管里。”
手刀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