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雨林里的霧氣比昨天更濃了,十米之外的景全部被吞沒在白茫茫的水汽中,像走進了一口巨大的蒸籠。
墨離是被窮奇崽的尾掃臉掃醒的。
他睜開眼,看到小家伙蹲在他口,金瞳亮晶晶的,小尾一下一下地掃著他的鼻尖。
“……起開。”
窮奇崽“嗷嗚”了一聲,從他口跳下去,噠噠噠地跑到吳斜旁邊,著他的服領口往里鉆。
吳斜還在睡。
呼吸平穩,臉比昨天好了很多,恢復了正常的。
腹部的繃帶干干凈凈,沒有滲。
墨離坐起,了太。
帳篷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是眾人在收拾裝備準備出發。
他掀開帳篷走了出去。
張啟靈站在巖臺邊緣,黑金古刀橫在膝上,目沉沉地著雨林深。
看到墨離出來,他微微頷首。
墨離點了點頭,走到巖臺邊緣,目掃過下方的雨林。
霧氣太重,什麼都看不清。
但那甜膩的花香又濃了幾分。
他皺了皺眉,從空間里出幾塊布條,丟給後的黑瞎子。
“捂住口鼻。”
黑瞎子接住布條,叼著煙的角勾了一下。
“小老板這是又知道什麼了?”
“不知道。但聞著不舒服。”
“……你這不舒服三個字,在瞎子我這兒基本等于要出事。”
墨離沒理他,轉走回帳篷。
吳斜已經醒了。
他靠在睡袋上,正低頭看著腹部的繃帶,表有些復雜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吳斜抬頭看他,目在他臉上停了兩秒。
“謝謝。”
墨離別過臉。
“謝什麼?”
“你救了我。”
“我收了報酬的。”
“嗯。”
吳斜看著他別過去的側臉,目和得不像話。
心的小貓咪。
窮奇崽蹲在吳斜膝蓋旁邊,金瞳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圈,小尾晃得飛快。
它覺得,爸爸和小狗的是真別扭啊。
墨離看了他一眼,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。
然後他轉走了出去。
“收拾東西,出發。”
眾人迅速收拾好裝備,沿著巖臺下方的小路繼續前進。
張啟靈走在最前面,黑金古刀握在手中,不時用刀尖撥開擋路的藤蔓。
潘子扶著吳斜走在隊伍中間,吳斜的臉雖然還有些蒼白,但腳步已經穩了很多。
墨離走在隊伍最後面,窮奇崽趴在他肩膀上,金瞳警惕地掃著四周。
雨林里的路比昨天更難走了。
腳下的落葉層更厚,踩上去綿綿的,時不時會踩到藏的樹或石頭。
頭頂的闊葉植層層疊疊,把線完全隔絕在外,只有零星的斑從葉中下來,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空氣中的花香越來越濃,甜得發膩,聞久了讓人頭暈。
所有人都用布條捂住了口鼻。
走了大約一個小時,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。
一條干涸的河床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河床上鋪滿了鵝卵石,石面上長滿了青苔,得厲害。
河床兩側是陡峭的巖壁,巖壁上爬滿了藤蔓和蕨類植。
“走河床。”
阿寧看了一眼地形,做出判斷。
“河床平坦,比在雨林里穿行快得多。”
張啟靈蹲下,手指拂過河床上的鵝卵石。
石面上有一些細小的劃痕。
很新。
像是某種大型拖行時留下的。
他站起,目沿著河床延的方向去。
河床在前方約五十米拐了一個彎,彎道後面什麼都看不見。
“小心。”
隊伍沿著河床前進。
鵝卵石在腳下咯吱作響,回聲在兩側巖壁之間來回彈跳,放大了數倍。
胖子走在隊伍中間,里嘟嘟囔囔。
“這鬼地方什麼都大,蟲子大,蛇大,連石頭都大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河床前方的彎道,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響。
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石面上拖行。
所有人同時停下腳步。
張啟靈瞬間拔出黑金古刀,微微下沉,進了戰鬥姿態。
墨離的腳步也停了下來。
窮奇崽從他肩膀上彈起來,金瞳死死盯著前方彎道,渾的倒豎。
“嗷嗚——!”
一聲尖銳的嘶鳴。
下一秒,彎道後面,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升起。
蟒蛇。
一條通漆黑的巨蟒,得像年人的腰,長度目測超過十五米。
它盤踞在河床的彎道,巨大的三角形腦袋高高抬起,豎瞳冰冷地盯著這群不速之客。
蛇信子吞吐間,發出來“嘶嘶”的聲響,在巖壁之間來回回。
“我chovy……”
胖子的臉瞬間白了。
“這他娘的也太大了吧?!”
巨蟒的開始緩慢移,鱗片鵝卵石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聲。
它沒有立刻攻擊,而是用那雙冰冷的豎瞳,一個一個地掃過在場的人類。
像是在挑選獵。
“不要。”
張啟靈的聲音得極低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,一不。
巨蟒的腦袋在眾人上方緩緩掃過,蛇信子吞吐的頻率越來越快。
它在嗅。
巨蟒的腦袋停在了……阿寧的正上方。
阿寧的僵得像一塊石頭,冷汗從額角落,但一都不敢。
巨蟒的豎瞳對準了。
蛇信子幾乎到了的發頂。
“跑!”
張啟靈暴喝一聲,黑金古刀鞘而出,刀如電,直劈巨蟒的七寸。
巨蟒被刀鋒激怒,巨大的猛地彈起,尾橫掃過來,將河床上的鵝卵石掃得四散飛濺。
“散開!”
阿寧嘶聲下令,就地一滾,堪堪躲過了巨蟒的尾擊。
眾人四散奔逃。
巨蟒的在河床上翻涌,像一條黑的河流,速度極快。
它追著最近的人——
阿寧。
阿寧在鵝卵石上狂奔,腳下的石頭又又圓,每一步都可能摔倒。
巨蟒在後追不舍,巨大的在巖壁之間彈來彈去,像一條黑的閃電。
“阿寧!左邊!”
黑瞎子的聲音從側面傳來。
阿寧本能地往左一閃——
巨蟒的尾從右側掃過,著的肩膀砸在巖壁上,碎石飛濺。
踉蹌了兩步,腳下踩到一塊的鵝卵石,猛地失去平衡。
膝蓋重重地磕在石面上,劇痛讓倒吸一口涼氣。
掙扎著想站起來,但膝蓋已經了。
巨蟒的腦袋猛地轉向。
豎瞳鎖定。
蛇信子吞吐。
張啟靈從側面沖過來,黑金古刀劈向巨蟒的。
刀刃切鱗片,濺出一串火星,但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巨蟒被激怒了。
它猛地甩尾,將張啟靈飛出去,重重地撞在巖壁上。
“小哥!”
吳斜的嘶喊聲從遠傳來。
巨蟒趁這個間隙,巨大的猛地彈起,張開盆大口,朝阿寧撲了過去——
阿寧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擋。
巨蟒的牙齒咬穿了的左臂。
“啊——!”
慘聲劃破空氣。
鮮從傷口噴涌而出,濺在鵝卵石上,目驚心。
潘子沖上去,一刀砍在巨蟒的上。
巨蟒吃痛,松開了阿寧的手臂,轉朝潘子撲去。
張啟靈從巖壁上彈起來,黑金古刀再次劈下,這次對準了巨蟒的眼睛。
刀鋒刺右眼,巨蟒發出震耳聾的嘶吼,巨大的瘋狂翻涌,將河床上的鵝卵石掃得漫天飛舞。
“撤!往巖壁上撤!”
阿寧捂著流的手臂,踉蹌著往巖壁方向退去。
潘子和胖子一左一右架著,解雨晨架著吳斜,幾人拼命往高爬。
巨蟒被張啟靈和黑瞎子聯手纏住,短時間顧不上其他人。
墨離站在河床邊緣的巖壁上,目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。
阿寧被咬傷的左臂,傷口周圍的皮已經開始發黑。
蛇毒在擴散。
速度極快。
【宿主,阿寧中了野脖子的變種蛇毒,比普通野脖子烈三倍。按照正常進程,會在十分鐘死亡。】
小球的聲音罕見地嚴肅。
【返靈誕已經準備好了,但必須在的瞳孔開始擴散之前使用,否則來不及。】
墨離的目落在阿寧上。
靠在巖壁上,左臂的傷口已經被潘子用布條扎了,但還在往外滲。
的臉白得像紙,已經開始發紫。
“多久?”
墨離的聲音很輕。
【瞳孔擴散大約在三分鐘後。宿主,你還有三分鐘。】
墨離沒說話。
他靠在巖壁上,雙手在口袋里,目掃過下方混的戰場。
張啟靈和黑瞎子聯手纏住巨蟒,但巨蟒的鱗片太厚,黑金古刀砍不穿。
胖子和潘子護著阿寧往高撤,但阿寧的狀態越來越差。
吳斜站在不遠,臉鐵青,手里攥著一把軍用匕首,指節發白。
解雨晨站在他旁邊,一只手按著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握著龍紋。
“別沖。你現在上去只會添。”
吳斜咬著牙,拳頭攥得死。
墨離收回目,從巖壁上跳了下來。
他的作很輕,落地幾乎沒有聲響。
窮奇崽從他肩膀上跳到地上,小跑著跟在他腳邊。
他穿過混的人群,徑直走到阿寧邊。
阿寧靠在巖壁上,半睜著眼,瞳孔已經開始渙散。
“墨……離……”
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。
“別說話。”
墨離蹲下,從空間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。
瓶通溫潤,里面裝著一滴晶瑩的,在昏暗中散發著淡淡的熒。
他一手托起阿寧的後腦,一手將玉瓶湊到邊。
“張。”
阿寧的微微了,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。
墨離微微傾斜玉瓶,那滴晶瑩的靈涎順著瓶口落,滴的間。
在喝下靈涎後,阿寧的沒有任何變化。
就在瞳孔擴散,皮已經變得灰白的時候,突然的瞳孔驟然放大,然後又迅速收。
傷口周圍發黑的皮開始以眼可見的速度褪,從黑變青紫,再從青紫變正常的。
滲出的也在變化,從暗黑逐漸恢復鮮紅。
“咳——!”
阿寧猛地咳了一聲,一口黑的淤從里噴了出來。
的眼睛重新聚焦,瞳孔恢復了正常的大小。
“你……”
看著蹲在面前的墨離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你……救了我?”
墨離站起,把空了的玉瓶收回空間。
“別想多了,你,還有大用。”
阿寧看著他面無表的側臉,忽然笑了。
閉上眼睛,靠在巖壁上,呼吸漸漸平穩。
毒已經完全解了,傷口還在流,但已經不是黑的了。
潘子迅速重新包扎了傷口,確認沒有大礙後,才松了口氣,剛要開口道謝。
墨離沒理他,轉走向巨蟒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