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寧走後,隊伍重新整編。
吳三省之前留下的記號斷斷續續,有些刻在巖壁上,有些是用刀尖在樹皮上劃出來的,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。
張啟靈走在最前面,黑金古刀別在腰間,目一直盯著地面,偶爾蹲下去查看什麼痕跡。
“三爺的腳印往東南方向去了。”
潘子打著手電照了照。
“但是腳印很,像是走得急,難不……”
胖子扛著裝備走在中間,得跟拉風箱似的。
“廢話,三爺那隊伍十幾號人呢,能不嗎?我說天真,你三叔到底在搞什麼名堂?放著好好的杭州不待,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?”
吳斜隔著服,了自己的傷口。
“我要是知道這老狐貍在搞什麼,我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里,我現在應該坐在鋪子里,吹著空調看著西湖的景。”
剛剛墨離丟給吳斜一個小瓷瓶,示意他喝了。
吳斜不疑有他本著,反正他也不會害我的心思喝了那瓷瓶里的東西。
現在他的傷口已經不疼了,沒什麼覺了,就好像長好了一樣。
黑瞎子走在隊伍最後面,叼著煙,墨鏡後面的眼睛滴溜溜地轉,不知道在琢磨什麼。
解雨晨走在墨離旁邊,龍紋別在腰間,狀似無意的詢問道。
“墨先生,你之前來過這種地方嗎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倒是新鮮。”
解雨晨笑了一聲。
“我看你殺蛇的時候那一個行雲流水,還以為你是老手呢。”
墨離瞥了他一眼。
“我在大潤發殺過十年魚。”
解雨晨被他回答震驚了一下,看墨離沒有談下去的,也就不再說話。
隊伍沿著吳三省留下的痕跡走了大半天,墨離漸漸煩躁起來。
這雨林的景看的人直發膩,空氣的度好像把人裹在一個水泡里,難的。
他停下腳步,眾人不明所以的也停下腳步看著他。
墨離看向黑瞎子。
“黑爺,把和吳三省的聯系方式打出去吧,這樣像無頭蒼蠅轉的樣子,真的很煩。”
眾人的目迅速看向黑瞎子。
黑瞎子挑了挑眉,從背包側袋里出一把信號槍,作利落地往天上打了一發。
橘紅的焰拖著長長的尾跡升上雨林的穹頂,在層層的樹冠間炸開,像一顆小型的太。
所有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瞬,焰的余暉在他們臉上投下橘紅的影,又迅速暗了下去。
安靜了幾秒。
“啪——”
遠的天際線上,一顆紅的信號彈驟然升起。
潘子的臉變了。
“紅信號彈,三爺在求救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已經在了,一把抄起地上的裝備往肩上一甩,目死死盯著信號彈升起的方向。
“東南,距離不遠,快走!”
隊伍立刻了起來,張啟靈走在最前面,步伐明顯加快,黑金古刀已經握在手里。
墨離跟在隊伍中間,窮奇崽在他領里,不安地發出細微的“嗷嗚”聲,金瞳一一的。
窮奇崽崽:顛的我剛吃的飯都要吐出來啦!人!你慢點!
雨林里的路本來就難走,現在所有人都在趕路,灌木叢被踩得噼啪作響,藤蔓被扯斷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胖子跑得滿頭大汗,得像破風箱,但上一刻沒停。
“他娘的,三爺這是怎麼了?被什麼東西給圍了?”
潘子頭也不回。
“閉,省點力氣。”
大概跑了二十分鐘,前方的樹叢忽然稀疏下來,空氣中彌漫著一刺鼻的焦糊味,混合著某種腥甜的臭氣。
張啟靈猛地停下腳步,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。
前方的空地上,吳三省的營地約可見,幾頂帳篷歪歪斜斜地立著,帳篷周圍燃著幾堆快要熄滅的火,濃煙低低地著地面飄。
然後他們看到了蛇。
不是一條兩條,是麻麻,鋪天蓋地的蛇。
紅的冠在草叢間起伏涌,像一片活著的紅地毯,從四面八方向營地中心收。
那些蛇型不大,每條大概手臂細,但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,至上千條,互相纏繞著,蠕著,發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聲。
野脖子。
吳斜的瞳孔猛地一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胖子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手里的裝備差點掉地上。
“我chovy……這他娘的……”
墨離站在隊伍中間,看著眼前這幅畫面,臉上的表一點一點地垮了下去。
他的眉頭先是微微蹙起,然後越擰越,抿了一條線,最後整張臉都寫滿了抗拒。
他最怕的就是這種麻麻的東西。
上一世失敗的人是,會被扔進猛窟的。
幸運的分到獅子,老虎,豹子這些大型猛,一直接咬斷脖頸。
不幸的就會被分到毒蟲坑,蝎子,蜘蛛蜈蚣,蛇這些。
他見過一個人,被扔進蛇窟,那些五彩斑斕花的蛇,迅速圍上去爬滿那個人的全,先毒死他,然後較大的蛇類將他分開,分開後較小的蛇類直接吞下去。
從那以後,只要看到超過五條以上的蛇同時出現,他的後腦勺就開始發麻,胃里翻涌,呼吸發。
而現在,他面前是上千條。
“……。”
墨離從牙里出一個字,別過頭去,不看了。
【小球,你們系統有沒有那種畫面馬賽克的功能,趕和我打個碼。】
【不好意思宿主,暫時沒開發這個功能。】
【我不管,趕給我找,系統後山有沒有什麼能鎮得住這幫蛇的東西?神、法、什麼都行,趕的。】
小球的暈瘋狂旋轉起來,轉得像個陀螺。
【好的宿主,稍等稍等,我翻一下後山……嗯……宿主,後山有一只騰蛇!】
【說重點。】
【騰蛇是上古神,蛇族之祖,傳說它一聲嘶鳴就能讓天下萬蛇俯首稱臣,只要它出現,方圓百里之所有蛇類都會本能地臣服退避。不過……】(這里私設!)
【不過什麼?】
【不過騰蛇脾氣不太好,而且它現在正在後山泡溫泉,宿主你把它出來,它可能會不高興。】
【它不高興總比我不高興好。】
墨離深吸了一口氣,住胃里的翻涌。
【放出來。】
【宿主確定嗎?】
【我說了,放出來。】
小球的暈閃了三下,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。
【好的宿主,那您站穩了。】
墨離腳下的地面忽然微微震了一下。
一道暗金的芒從他腳邊的泥土里出來,裂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,接著,一聲低沉的,仿佛從地底深傳來的嘶鳴響起。
那聲音不大,卻像是直接鉆進了每個人的骨頭里,所有人都覺得後脊一涼,汗瞬間豎了起來。
張啟靈猛地轉頭看向墨離,眸驟變。
黑瞎子叼在里的煙“啪嗒”一聲掉了。
解雨晨握了龍紋,下意識往前擋了半步。
吳斜瞪大了眼睛,看著墨離腳下的裂越來越大,暗金的芒越來越亮。
然後,一條蛇從裂中游了出來。
不,不能用“條”來形容。
它的比那條被墨離斬殺的巨蟒還要大上三倍,通覆蓋著暗金的鱗片,每一片鱗上都刻著天然的紋路,像是上古的圖騰。
它的腦袋呈三角形,額頭上有一塊菱形的水晶狀凸起,兩只豎瞳是純粹的暗金,沒有一雜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背部,沿著脊椎線,長著一對薄薄的,半明的翼,像是蝙蝠的翅膀,微微著,在雨林的暗下泛著幽冷的澤。
騰蛇。
它從裂中完全游出來的那一刻,整個雨林都安靜了。
蟲鳴消失了,鳥消失了,連風都停了。
然後,營地那邊傳來了變化。
原本麻麻向營地收的野脖子蛇群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了,所有的蛇同時停了下來,紅的冠齊刷刷地朝向騰蛇的方向,伏在地上,一不。
那條騰蛇緩緩抬起腦袋,暗金的豎瞳掃過整片營地,張開——
“嘶——”
一聲嘶鳴。
那聲音低沉,悠長,帶著一種遠古的威嚴,像是從洪荒時代穿越而來的命令。
下一秒,上千條野脖子像是接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指令,開始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。
它們退得很快,紅的冠在草叢間起伏,像一片正在退的紅海浪,幾秒鐘之就退出了營地,鉆進了四周的灌木叢里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。
營地里一片死寂。
騰蛇收回了嘶鳴,暗金的豎瞳懶洋洋地掃了一圈四周,然後轉過頭,看向墨離。
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一句話——你打擾我泡溫泉了。
墨離和它對視了兩秒,面不改。
【需不需要加餐?】
【加什麼?】
【跟著我,接下來的路上,你想吃啥隨便吃。】
【我不吃同類。】
【還有其他的。】
【可!】
騰蛇的豎瞳微微瞇了一下,型小,又落在墨離的另一個肩上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。
營地那邊,幾個灰頭土臉的人從帳篷里鉆了出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兩鬢有些花白,穿著一件迷彩沖鋒,手里拎著一把已經砍卷了刃的開山刀。
吳三省。
他後跟著七八個人,個個帶傷,服上沾滿了泥和蛇,臉都不太好看。
吳三省的目掃過營地外面空的草叢,又看了看墨離腳下的地面,最後落在墨離臉上,眼神里閃過一復雜的。
他沒有問剛才發生了什麼。
老江湖就是老江湖,有些東西不用問,看一眼就夠了。
"三爺!您沒事吧!"
潘子第一個沖了過去,聲音都有點發抖。
吳三省擺了擺手,目越過潘子,落在了吳斜上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吳斜愣了一下,然後鼻子一酸,差點沒忍住。
“老狐貍!不是你引我來的嗎?再說你死在這里怎麼辦?我給你收尸來了!”
吳三省的角了一下,最後只是罵了一句。
“小兔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