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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4章 少帥起床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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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線像是一把利刃,毫無憐憫地割開了車廂曖昧昏暗的空氣。

霍行淵醒來的第一反應,是殺意。

多年刀口的生涯,讓他練就了一種近乎野般的本能,在意識回籠的瞬間,比大腦先一步蘇醒。

他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口,沉甸甸、綿綿的,還帶著一溫熱的呼吸,正噴灑在他的頸脈。

極度的危險。

沒有任何猶豫,甚至沒有睜開眼確認,霍行淵那只布滿槍繭的大手已經如閃電般探出,準地扣住了懷中人的咽。

指骨收,力道狠戾。

“咳……”

一聲痛苦的悶哼聲響起,這聲音細弱、,帶著睡夢中被驚醒的茫然與恐懼。

與此同時,一清冽幽冷的梅花香氣,順著他收的手指,再次霸道地鉆進了他的鼻腔。

這味道……

霍行淵那雙布滿的眸子猛地睜開。

映眼簾的不是潛伏的刺客,也不是隨時準備要他命的政敵,而是一張因為缺氧而漲紅的小臉。

沈南喬。

昨晚那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人。

此時的,像一只八爪魚一樣手腳并用地纏在他上,整個人在他的懷里。

烏黑的長發鋪散在他的軍裝上,那雙總是帶著點狡黠的狐貍眼此刻驚恐地瞪大,眼角還掛著生理的淚水。

霍行淵的作頓住了。

腦海中那些關于昨晚的記憶碎片,像是水般涌了回來。

頭痛裂的躁郁,送上門的解藥,那一夜荒唐的擁抱,以及久違的一夜無夢。

他竟然真的抱著這個人睡了一整夜?

而且是在這種剛剛發生過刺殺,并不安全的列車上?

這個認知讓霍行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
對于一個時刻于權力漩渦中心的軍閥來說,這種失控的沉迷和毫無防備的睡眠,簡直就是把命到了閻王爺手里。

是藥,但也可能是毒。

“滾開。”

霍行淵眼底剛剛升起的那一晨起的慵懶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寒的冰冷與厭惡。

他像是丟棄一件用過的抹布一樣,毫不留地松開手,甚至用力推了一把。

“啊!”

沈南喬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,整個人就被一大力掀翻。

昨晚維持了一整夜僵的姿勢,手腳早已麻木,本無法平衡,直接從寬大的沙發上滾落,“砰”的一聲摔在了那塊染著污的地毯上。

膝蓋磕到了茶幾的棱角,鉆心的疼痛瞬間讓清醒了過來。

失去了那個滾燙的懷抱,車廂刺骨的寒氣瞬間無孔不地鉆進了破爛不堪的旗袍里。

沈南喬顧不上疼痛,本能地蜷起,雙手抱住自己,試圖留住那最後一點溫。

抬頭,看向那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。

幾分鐘前,他還像個孩子一樣依地抱著,把頭埋在的頸窩里不肯撒手。

可現在,他就像變了個人。

霍行淵已經站起,高大的軀遮住了窗外的,投下一片巨大的影。

他面無表地整理著微的軍裝,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扣上領口的扣子。

一顆,兩顆,直到扣到最上面一顆風紀扣,遮住了的結,也鎖住了所有的緒。

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、冷無的北都督軍,仿佛昨晚的一切,只是沈南喬的一場春夢。

“怎麼,還要我請你起來?”

霍行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,聲音冷得掉渣。

他的目甚至帶著一嫌棄,掃過凌的頭發和那一狼狽的痕跡,仿佛在看什麼臟東西。

沈南喬咬了咬,下心底那一涌上來的屈辱。

知道,這就是霍行淵。

他是狼,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,指這種人有溫,不如指母豬會上樹。

“帥……”

沈南喬忍著膝蓋的劇痛,扶著茶幾慢慢站了起來。

因為長時間的凍和昨晚的驚嚇,的雙還在打,整個人搖搖墜。

“昨晚多謝帥收留。”

低著頭,聲音雖然虛弱,卻帶著大家閨秀特有的禮數。

即使落魄至此,依然努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面。

霍行淵沒說話。

他轉走到一旁的柜子前,倒了一杯冰冷的威士忌,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劃過嚨,驅散了晨起的那一干。

“既然醒了,就把話說清楚。”

他放下酒杯,并沒有轉,只是背對著,語氣淡漠:

“沈家的大小姐,好端端的閨閣不待,跑到這荒郊野嶺的死人堆里來干什麼?”

“別跟我說你是為了驗生活。”

隨著話音落下,他猛地轉過,手里不知何時又多了那把黑的朗寧手槍。

他并沒有舉槍瞄準,只是拿著槍管,漫不經心地挑起了沈南喬的下,迫使抬起頭來。

冰冷的金屬再次上,沈南喬控制不住地瑟了一下。

“我想聽實話。”

霍行淵盯著的眼睛,那雙深邃的黑眸里像是藏著兩個漩渦,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:

“如果是假話,哪怕你這皮再好用,我也照樣一槍崩了你。”

沈南喬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。

他的眼神太有穿力,那種從骨子里出來的迫,讓明白在這個男人面前耍花樣,只會死得很難看。

聰明人不對聰明人撒謊,尤其是這種掌握著生殺大權的聰明人。

“我被賣了。”

沈南喬迎上他的目,沒有回避,也沒有哭哭啼啼地乞求,而是用一種近乎陳述事實的平靜語氣說道:

“沈家生意破產,欠了巨額債務。我父親沈老爺,為了保住他在北都的最後一點面,和我的繼母聯手把我迷暈,賣給了城南的王萬金。”

聽到“王萬金”這三個字,霍行淵挑了挑眉。

那個出了名的老鬼?

據說那老東西玩死過不姨太太,手段極其下作。

“十大黃魚。”

沈南喬扯了扯角,出一抹諷刺的笑容,眼底卻是一片荒蕪的涼意:

“這就是我為沈家嫡長的價格。”

“昨晚是送親的日子。我不想死,也不想變一爛,所以我割斷了繩子,跳窗逃了出來。”

說到這里,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,抖著出那雙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手。

“這就是證據。”

晨下,那雙原本應該纖細白的手腕,此刻卻是一片目驚心的青紫。

那是被麻繩狠狠勒過的痕跡,皮翻卷,跡已經干涸,在冷白的映襯下,顯得格外猙獰恐怖。

甚至有一道傷口深可見骨,足以看出當時掙時用了多大的力氣,又是懷著怎樣必死的決心。

霍行淵的目落在那雙手腕上,他的瞳孔微微一。

并不是因為憐憫,憐憫這種東西在世里是最不值錢的。

他見過比這慘烈一百倍的傷口,見過無數斷臂殘肢。

他之所以有反應,是因為“所有權”的本能被犯了。

昨晚這雙手曾抱著他的脖子,這曾安了他的頭疾。

在他潛意識里,既然這個人能治他的病,那就是他的東西。

哪怕只是個暫時的件,那也是姓霍的。

既然是他霍行淵的東西,怎麼能被別人弄得這麼臟、這麼破?

王萬金?沈家?

霍行淵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鷙,那是護食的兇在看到自己的獵被其他雜碎覬覦時,本能產生的暴怒。

“嘖。”

他不耐煩地發出一聲輕嗤,手中的槍管順著的下落,輕輕敲了敲手腕上的傷口。

并不溫,甚至帶著幾分懲罰的力道,疼得沈南喬倒吸一口冷氣。

“把自己弄這副鬼樣子。”

霍行淵收回槍,嫌棄地看了一眼,仿佛在看一件被磕壞了角的古董花瓶:

“沈家那兩個老東西眼瞎,把你當爛賣。”

“你倒是也有自知之明,把自己搞得像塊破抹布。”

沈南喬咬著牙,忍著他的毒舌。

知道他在生氣,但這氣不是沖著來的,這就夠了。

“帥教訓得是。”

沈南喬低眉順眼,聲音放得很,帶著一恰到好的示弱:

“南喬如今無長,只有這一條命是帥撿回來的。只要帥不嫌棄,南喬愿意當牛做馬。”

“當牛做馬?”

霍行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冷笑一聲,那是上位者對螻蟻的蔑視:

“我霍家軍里最不缺的就是牛馬。”

他突然上前一步,近沈南喬。

高大的軀帶著強烈的迫,將籠罩在影里。

他出手,一把抓住了前那塊早已撕裂、遮不住什麼的布料,猛地用力一扯。

“撕拉——”

原本就搖搖墜的旗袍徹底報廢,大片的暴在冰冷的空氣中。

沈南喬驚呼一聲,下意識地想要護住口,卻被霍行淵一把扣住了雙手,按在頭頂。

他并沒有做什麼下流的舉。

他只是用那種近乎冷酷的目,審視著的,從致的鎖骨,到纖細的腰肢,再到那一雙修長筆直的。

他在驗貨。

確認這除了手腕上的傷,其他地方還算完整,沒有被那個老禿子過。

“還算干凈。”

片刻後,霍行淵松開了手,給出了一個冷淡的評價。

隨後,他隨手抓起沙發上那件昨晚蓋在上的軍大,兜頭扔在了上。

那件大很重。

帶著濃烈的煙草味,還有屬于霍行淵的溫,像是一座大山,瞬間將沈南喬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
這是一件帶有霍家軍徽章的將大。

在北都,這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權力,也代表著絕對的占有。

“穿上。”

霍行淵轉過,不再看,一邊整理著袖口,一邊冷冷地拋下判決書:

“我不養廢人,也不養閑人。”

“既然你的能治我的頭疾,那就留下來當藥。”

“但這并不代表你能恃寵而驕。”

說到這里,他側過頭,那雙眼尾上挑的眸里流出一警告的寒:

“在霍家,只認價值,不認眼淚。”

“如果哪天你的香不管用了,或者你敢背著我搞什麼小作……”

他指了指車窗外茫茫的雪原,語氣平靜得讓人發指:

“那就滾下去,喂狼。”

沈南喬抓著上的軍大。

糙的呢絨料子磨著的皮,有些疼,但卻異常溫暖。

知道這筆易談了,賭贏了。

雖然只是從一個火坑跳進了另一個冰窟,雖然從此以後只是這個男人用來治病的“藥”,是一只被圈養的金雀。

但至活下來了,而且披著這層皮,就有了向沈家復仇的刀。

“南喬明白。”

沈南喬深吸一口氣,將大裹,遮住了所有的狼狽與春,抬起頭,眼神里多了一份堅定和順從。

“咚!咚!咚!”

就在這時,車廂門被猛烈地敲響,夾雜著一陣嘈雜、魯的罵聲。

“開門!快開門!”

“我知道那個小賤人就在里面!有人看見爬上來了!”

“不想惹麻煩就把人出來!我們是王老爺的人,這可是王老爺花了大價錢買的姨太太!”

那是沈家的家丁,還有王萬金派來的打手。

他們不敢搜查前面的軍列,但看見這最後一節車廂似乎沒什麼靜,便仗著王萬金在北都商會的勢力,壯著膽子找了過來。

沈南喬的臉瞬間一白,本能地抖了一下,那是對過去噩夢的生理恐懼。

霍行淵正在扣袖扣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
他緩緩轉過,看著那扇被砸得震天響的車門,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
“王老爺?”

他里咀嚼著這三個字,角勾起一抹嗜的冷笑。

大清早的不僅有人敢吵他睡覺,還有人敢當著他的面,搶他的東西?

這北都的天看來是太久沒洗,讓這些阿貓阿狗都忘了那是染的。

“陳大山。”

霍行淵對著門外喊了一聲,聲音不大,卻著一讓人膽寒的威。

“在!帥!”

門外立刻傳來了副陳大山中氣十足的吼聲。

“把門打開。”

霍行淵慢條斯理地戴上白手套,遮住了那雙沾過無數鮮的手,語氣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:

“讓這幾位‘貴客’看看,他們要找的人,到底在誰的床上。”

“咔嚓——”

沉重的車門被從外面一把拉開,刺眼的瞬間涌。

門口站著四五個滿臉橫、手里拿著棒繩索的家丁,他們正準備往里沖,里還罵罵咧咧著:

“小賤人,看老子不打斷你的……”

然而話音未落,所有人的聲音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,戛然而止。

因為他們看到的,不是那個瑟瑟發抖、任人宰割的落魄小姐。

而是一個穿著墨綠戎裝、肩扛將星、眼神如修羅般恐怖的男人。

以及那個男人後,披著他的大、正冷冷看著他們的沈南喬。

更可怕的是在車門拉開的瞬間,十幾支黑的德式沖鋒槍,已經齊刷刷地頂在了這幾個家丁的腦門上。

拉栓上膛的聲音整齊劃一,匯了一首死亡的響曲。

“剛才,是誰說要打斷的?”

霍行淵邁著長,一步步走到那個領頭的家丁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像是在看一尸。

“來,當著我的面,再說一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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