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族叔別看著輩份高,但年齡并不大,他跑到周老爺面前哭訴,“我現在出門都得溜墻走,比過街老鼠還招人恨,日子真是越過越沒奔頭了。”
“不行就跑反吧,那會長誰干誰干!”
“唉~你以為我不想嗎?現在鬼子還在家里守著,我是跑得了和尚,跑不了廟,”周族叔深吸一口氣,“不過倒是可以想辦法讓你出去。”
周老爺心下,現在出口都由偽軍把守著,沒有出證明,還真不好跑,“不如想辦法把你老婆、孩子送出來,我一塊兒帶走。”
“行,我試試吧!”
萬萬沒想到,試試就逝世竟然不是一句玩笑話,當周嬸一地跑來拍門,周老爺才知道自家的小族叔和他兒子都被鬼子當街給崩了。
“不可能吧,族叔前陣子還來找我說話呢。”周老爺知道鬼子搶東西,但沒想到他們竟然敢殺人,不是宣傳兩國親善嗎?前陣子還派了老師去學堂教孩子們說鬼子話呢,這就出了真面目?
“都是姓鐘的錯,他竟告發老爺私開出證,被鬼子查到了!”周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想想自己如今無依無靠的,未來不知如何生活,不覺悲從中來。
“別哭了,跟我們一塊兒跑吧,好歹在村里有口飯吃。”周老爺恨鬼子,更恨漢,明明外敵侵略非但不拼命抵抗,反而與鬼子同流合污迫害同胞,實在可惡。
周老爺收留了小嬸子,自己則和兒子拉著板車去街頭收尸。
此時街上圍觀百姓看到同胞被人殘忍殺害,不免有傷其類之,正所謂人死債消,原先對于大漢的痛恨都轉化了同,而且對鬼子的殘忍有了更直觀的,如今遠遠看到鬼子兵,便嚇得關門閉戶,四下躲藏。
周老爺強下悲傷,和兒子一起把尸抬上車,回家打水收拾了容,又去買了兩副棺材準備裝殮。
從古至今,百姓都有藏錢的習俗,多數都是將銀錢埋地下,謂之窖藏,當然還有壁藏、檐藏等其他方式,不一而足。
周老爺自然也不例外,不過他并沒有把錢藏在房間底下,而是藏在兩墻之間的夾道下,任誰也不會想到天天走來走去的路面,下方竟然還有周家幾代積累下來的財富。
他趁著無人注意時,和兒子一起將兩缸銀元取出,分別平鋪在棺材底下,以干稻草遮掩,再放尸。
做好一切後,周老爺于傍晚時分帶著兒子和小嬸兩人,拉著車子出鎮,而今日把守路口的正是鐘老大,他上前手攔路,“這麼晚了去干什麼?”
周老爺恨他恨得牙,沒好氣道:“埋人!”
鐘老大手道:“有沒有出證?”
“沒有!”
鐘老大冷笑道:“那就不能出去!”
周老爺狠狠地瞪著他,隨即把車一撂,轉道:“他嬸,回吧!”
“啊……那我家老爺呢?”
“別管他了,既然不允我們出去,就這樣放著吧,”周老爺整了整服,“反正天也冷了,撒把鹽留著給鐘隊長腌臘。”
鐘老大的臉都黑了,誰家好人吃死人,這不大埋汰嘛,“欸~過來,過來,埋人是吧,我要仔細檢查一下。”
由于棺蓋都已釘死,再加上周家族叔橫死街頭,定然冤氣不小,誰也不敢上前開棺查看,憤怒的鐘老大看著膽小如鼠的手下,氣憤地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:“沒出息的家伙,這有什麼可怕的。”
手下用手比劃著,“老大,你忘了,這家伙的腦袋開了這麼大的花。”
挨過槍子的朋友都知道,子彈穿的彈孔小,但在穿出時,強大的能會給人炸出巨大傷口,而周家族叔是逃跑時後腦勺中槍,前面的頭蓋骨都掀開了半邊,看著十分可怖。
手下這麼一說倒提醒了鐘老大,他心下不由暗暗發,說起來這事和他不了關系,鐘老大生怕晚上有冤魂索命,于是大手一揮,喝道:“算了,走吧!”
周老爺挑釁地看了他一眼,“那我可真走啦?”
“滾!”
周老爺按下激的心,抖的手,拉著車往鎮外走去,出鎮之後連夜腳不停歇地一路來到村子,一家老終于大團圓。
老婆、孩子相聚,眾人不免抱頭痛哭一場,周老爺平復心後宣布,“鎮上去不得了,以後咱們就在村子里安穩過日子。”
“這樣也好!”周夫人笑道:“反正有田有地,短不了咱們吃喝。”
周老爺將族叔父子葬在一背山面水的好去,至于小嬸子則安排在旁邊的農家小院住著,每日按時供應飯食,日子倒也平淡。
張茜茜自打上回小爺病重後,心里就打定主意,得趁著機會多學學醫偏方,一來可以賣草藥賺錢,二來學點保命之。
畢竟小爺病了,周夫人還會花錢延請大夫看診,自己病了就只能靠八字。
周家本來就是地主,在村里常年設有好幾座糧倉,由家丁重點巡邏守護,本不用擔心肚子,全家上下索過上了農夫山泉有點田的生活。
周老爺在餐桌上自信道:“手里有糧,心中不慌,雖然生活比以前艱難些,但不用擔心會挨凍,大家盡管把心放肚子里。”
自打當街崩了周會長後,鬼子們也不裝什麼親善,而是直接出獠牙,常常沒有任何緣由就直接開槍殺人,就連往來送信的郵差也遭了毒手,鎮中百姓不愿束手待斃,紛紛逃往鄉下。
有眼力見的聰明人,想辦法逃到地偏僻的村子,路越難走,也意味著越安全。
天寒地凍之時,鬼子在前線缺糧,在偽軍的帶領下,他們沿路開車去各鄉村進行掃,此舉謂之“清鄉”。
而周老爺所在的蘭村,因地理通便利,便為了鬼子清鄉的重點照顧地區。
鐘老大帶著鬼子來到蘭村路口,指著遠高高聳立的糧倉,做出一個端碗吃飯的作,“那里全是糧食,可以吃的。”
“米西米西?”鬼子軍得到確認後,立即命車子往前開。
正在田間施的佃農發現敵,立時狂奔到祠堂,敲起了門前擺放的大鼓,大喊道:“鬼子來啦,快點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