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茜茜被批評了,周家上下一致認為魚腥草這種野菜是反人類的,以後絕不允許出現在餐桌上,表面答應得很干脆,但實際上轉便竊喜不已,這麼說來,再沒人跟搶菜吃,那豈不是一件好事。
張茜茜就奇怪了,大家都已經混到吃野菜的地步,怎麼還挑上食?難吃又不是不能吃,習慣不就好了嘛,就跟香菜似的,第一次是難吃,第二次就有可能上。
再說一粒米養百樣人,人又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,資富的時候,飲食有所偏好很正常,但現在鬼子正在發清鄉運,再偏食、挑食就未免太過矯,極端況下,這種弊端甚至可能致命。
張茜茜把餐桌上撤下來的魚腥草拿回去慢慢品嘗,此時躡手躡腳走進來,而後突然湊到耳邊大喊一聲。
“嚇死我了!”張茜茜其實早發現他了,故意裝作被嚇倒的樣子,不停拍著口,“你來干嗎?”
人小鬼大,他小心地往後看了一眼,討好道:“茜茜,咱們能不能去抓田鼠?”
“饞了?”
不住地點頭,“天天都是野菜粥,吃得我都拉不出粑粑。”
這個問題張茜茜啊,曾經有位同事特別想減,學著全素食了一段時間,結果喜提便和脂肪肝,而後才了解到,真正的素食者,食配比很嚴格,不只是吃草那麼簡單,還得配上一定量的堅果,還有大量豆類。
而年紀小,正是急劇發育的時候,饞吃那太正常不過。
張茜茜挾著魚腥草晃了晃,“這個吃不吃?”
捂搖頭,“不吃,不吃,好腥!”
“哦,那沒辦法了,現在這條件有的吃就不錯,挑食是不對的。”
怎麼聽著不對,“那我還能吃烤田鼠嗎?”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外面能吃的越來越,我們哪有資格挑挑揀揀,唉~這麼香的東西怎麼會沒人喜歡呢。”
看著張茜茜一吃的很開心,竟然也覺那玩意兒或許只是味道怪了點,“如……如果我吃呢?”
張茜茜嘻嘻一笑,“那我就帶你吃更好的。”
對于小孩來說,人生大事唯有吃喝二字,眼睛一亮撲了過來,抓了把魚腥草往里塞,他大口大口嚼著,本來還以為會惡心地吐出來,沒想到吃到最後,里竟然有一草木香氣,“咦……為什麼還香?”
“那當然,有些食就是這樣,初聞是臭,再嘗卻香。”
“我知道,你說的是臭豆腐。”
“差不多,反正就那樣,以後的苦日子還長著呢,沒有一個好、好腸子怎麼熬得下去?”
狂點頭,“說的對,我不挑食。”
過了幾天,小草幫著家里搞完泡菜,覺得山里應該沒啥危險了,便又想和小伙伴上山找食吃,特地來周家上張茜茜。
張茜茜回頭看了一眼周,對方深吸口氣,“去吧,回來的時候撿些引火的細柴。”
想到張茜茜曾答應過找好吃的,激地背上小簍子,“我也要去!”
周現在也忙,本沒心力管他,“那你穿上罩再出去!”
村里再窮的人家都有兩套服,一套專門干活用的,臟了、破了兒不心疼,另一套則是四時八節,還有見客時所穿的好裳。
本來為周家小爺,服都鮮的,可每次進山回來,不是這里磨爛,就是那里刮破,搞得娘回回連夜補服,索弄了件罩,隨便他怎麼滾,壞了也不心疼。
被迫換上罩,還擔心張茜茜走了不管他,不住地回頭喊道:“你們別走,等等我啊!”
“都在等你呢。”
“好,我馬上就好!”
服一扣好,就背著小竹簍,頭也不回地催促道:“快走,快走!”對自家娘親沒有一點留的意思,搞得周還有些唏噓。
一路上小伙伴蹦蹦跳跳地走在田埂上,小草看著張茜茜屁後面別著鐮刀,好奇地道:“你這次準備找啥吃的?”
“鬥米蟲和葛蟲。”
小草認識葛蟲,最近村里人都在挖葛,有時候藤上有鼓包的地方,一敲開里面好多嘟嘟的小蟲,但卻不知道那玩意兒可以吃,主要是長得太寒磣,下不了。
“周家沒給你飯吃嗎?怎麼你還想著吃蟲,那東西長得就跟蛆似的。”
張茜茜笑道:“好吃啊,我特地帶了鹽和火鐮,回頭找到蟲就開烤,很香的。”
小草有些懷疑,“咱們村就連知了都不常吃,這蟲子能吃嗎?”
“好吃,嘎嘣脆,味,你吃過就知道了。”
當然怎麼找葛蟲和鬥米蟲也是一種學問,像葛蟲顧名思義,是長在葛藤上的,藤上鼓包越大,說明蟲子越多。
而鬥米蟲則在長在雲實樹里,這種天牛科蟲會把樹中間駐空,依據樹下是否有木屑,便可判斷有沒有蟲。
之所以鬥米蟲,據說是這種蟲能治療兒厭食癥,吃一條蟲就能讓病吃下一鬥米,藥效杠杠的。
另外還有一種說法,說是這種蟲從古代起就很貴,一鬥米就能換條蟲,但很可惜蘭村人識不得此,平常只挖些野菜充,卻沒想到樹干里還有此等寶貝。
而雲實樹在梅嶺附近很常見,因其樹干上有倒刺,常又被人稱之為老虎刺。
小草把張茜茜想要挖蟲的想法給小伙伴說了,其他人嚇得連連擺手,“不吃,不吃,我們還是挖些野草吧,那玩意看著就嚇人。”
張茜茜知道高蛋白的蟲子容易導致過敏,故而沒有強地要求一定要去,好在他們都只在附近山頭轉悠,并不敢往深山去,生怕又遇上有惡意的大人。
是張茜茜忠實的跟屁蟲,雖然也怕趴趴的玩意兒,但卻無條件相信,“茜茜,那蟲子真好吃嗎?”
張茜茜自信滿滿道:“別看它們長得丑,但味極了,一會兒你就知道,信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