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是真大方,把自家的公追得上竄下跳,搞得院里到飛著。
小草娘本就因兒子病而焦慮,見狀抄起掃帚追著小草沒頭沒腦地撲打,里還罵罵咧咧道:“追你個魂,有這閑工夫還不去照顧你弟?”
“大娘,是我家太太想要幾做毽子!”張茜茜也沒想到小草會這麼虎啊,當真現拔,熱得有些過頭了,早知道就去誰家窩撿幾羽差。
小草娘聞言滿臉堆笑,“原來太太要的,我當是什麼事,不過是幾羽嘛,小草你去揪幾最漂亮的尾下來。”
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周家就算被搶了糧倉,但地契卻沒被搶走,蘭村那麼多村民誰不是在周家底下討生活,平常結還來不及呢,怎麼可能平白得罪人。
說話間,大公已經被小草一把撲倒,任憑公如何掙扎,尾上油水亮的羽還是沒保住。
“謝謝啊!”張茜茜接過羽,看著已經變禿尾的公蔫頭耷腦在墻角,沒了自信的它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按時打鳴。
小草見張茜茜得羽卻沒有離開,遂好奇地問道:“還有什麼事嗎?”
“你弟病得這麼嚴重,不請大夫看看嗎?”
小草娘夸張地笑道:“唉喲,咱們窮人沒那麼金貴,生病熬一熬就好了,用不著花那個冤枉錢。”說罷,放下掃帚回到屋里。
此時犬吠一樣的咳嗽聲再次響起,張茜茜小聲對小草道:“你弟嚨是不是有一層白,如果有的話那病容易染,你可千萬要做好防護,最好……”
本來想說最好請大夫來看看,但想想實際況,自己言微人輕,說起來的話有屁用,再說這病已經發了,除了用抗生素,也不知用什麼藥好。
“最好什麼?”小草好奇地追問?
“多喝熱水,戴上口罩啊!”
小草笑了,“誰家戴口罩,咱家又不是剃頭匠。”
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傳來的規矩,除了西醫院有戴口罩的醫生,另外一個戴口罩的群就是剃頭師傅,而且還是那種很高檔的店才有這規矩,鎮上也有那麼一家,看起來衛生,鎮上凡是有點份的人都不再屑于去街上找剃頭匠。
張茜茜嘆道:“那你小心點吧。”
回到周家後,張茜茜便將公尾羽給周夫人,又將小草家有病人一事說了,周夫人不以為意,只是叮囑以後不要上門去玩。
不過自打這以後,張茜茜當真不再輕易出門,反正家里的柴草有傭人挑,水也有人擔,又在周家不著,索天天坐在灶膛前燒火。
占據了廚房這麼一個風水寶地,張茜茜便天天給自己煮茶喝,當然所謂的茶,并不是指茶葉,而是各種能熬煮茶的野菜,至于野菜的來源,多是傭人去雪地里采挖。
比如公英,雖是賤卻有大功,本就有清熱解毒的功效,另外還有雪見草,有人因它葉片有疙瘩,又蟾蜍草、荔枝草,亦是清熱解毒的圣品。
還有薤白,又小蒜、野蔥,其底下的球也有散結溫中、通定痛的作用。
說白了,有病治病,沒病止,反正都是藥食兩用的好東西,有時候來廚房找玩,也得被強灌下兩碗熱茶再走,這樣看來張茜茜還真有點防患于未然的意思。
如此又過了一段時間,周老爺在飯間愁眉不展說道:“咱村里流行咔病了。”
周夫人大驚失,“當真是咔病?”
“好幾個人都得了,我讓陳友才去鎮上打聽過,如今醫館里全是病人,城外每天都添新墳。”
“咔病”是百姓對白的俗稱,由于時局混,人員流混無序,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戰爭上面,民生、醫療幾乎沒人過多關注,導致各種傳染病流行。
比如北方流行鼠疫、霍、天花,南方則流行腦炎、瘧疾等。
白病是細菌傳染病,可通過飛沫傳播,本就極為兇險,不論大人和小孩都是易人群,只不過孩子抵抗力低,死亡率更高。
周到底年輕,好奇地問道:“這病沒治嗎?”
“說是有白散,但效果不盡如人意。”周老爺愁啊,村里這麼多人生病,不知要死多,“唉~最近你們別出去了!”
“是!”兒子、兒媳都老實應下。
但有時生活并不總是一帆風順,這不快過年了,家家戶戶的年貨都囤得差不多,鎮上的鬼子又帶著偽軍前去清鄉,百姓們吃一塹長一智,這次早早得了消息,挑著籮筐跑反。
偽軍索開著車前往遠一些的村子,蘭村因為有個周老爺,又了鐘老大的首要目標,他點頭哈腰地對鬼子說道:“太君,前方資大大的有!”
“喲西!”鬼子很滿意,大手一揮,“上!”
而蘭村的執勤哨衛早早發現了鬼子的靜,立時跑到祠堂前敲響了大鼓,聽到鼓聲的村民,利索地挑起早已準備好的資,帶著老婆、孩子又往山上跑。
待到鐘老大率領手下撞開土墻上的大門時,村民早已經跑沒了影,“見鬼,都跟我去追!”
真是倒反天罡,以前梅嶺一帶的山頭可是他的地盤,怎麼如今村民反倒躲了進去,這不是赤的諷刺嗎?
手下小聲勸道:“老大,咱們是求財來的,山上地形復雜,會吃虧!”沒有誰比土匪更了解山里的況,任何一道坎坎都有可能藏著刁民。
“對!”鐘老大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門,懊惱道:“差點誤了大事。”
反正搶來的資是皇軍的,但小命卻是自己的,他拽著手下的領悄悄吩咐,“你帶著一些人往山上隨便開幾槍就好。”
“是,老大你就瞧好吧。”
幾千年農耕文明傳下來的基因,使得大多數人的骨子里都講究實用主義,有些人愿意跟著鬼子干,是為了追求個人私利,他們也不想白白送人頭。
隨後鐘老大帶著人在各家各戶搜尋資,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吧, 反正那麼多草樹皮堆在祠堂前,看得鬼子臉都黑了,“什麼的東西?”
鐘老大滿臉堆笑,用手拉著吃飯的作,“這是葛,可以米西米西的。”
“這能吃嗎?”胡通事是位傳說中的城佬,他頗為好奇撿起樹,想了想,還是遞給鐘老大,“怎麼吃?”
“就是嚼著吃啊,”鐘老大當初在山上沒挖這玩意兒,還知道有兩種葉片的葛,葉片分叉的是葛,圓圓的葉片則是柴葛,他一看端面就笑嘻嘻地咬了一口,“的,好吃!”
皇軍都疑了,“這個的能吃?”
“能吃,他們沒糧食,就只能挖這個。”
鬼子果然不是人,一般人都會同百姓沒吃的,但他卻怒道:“刁民的,敢藏糧食,放火燒!”
胡通事慌忙勸道:“燒不得,要恩威并施啊!”
“狠狠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