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草瞇著眼睛終于看清來人，“丫丫，你趕出去，小心過了病氣。”
張茜茜戴著自制的口罩，看著小草就睡在用兩張椅子搭起來的簡易木板床上，下墊著一層不算太厚的稻草，蓋著一床補丁摞補丁的棉被。
這樣的保暖條件不等病死，也要被凍死，更何況是位病人，走過來坐在床邊問道：“吃過飯了嗎？”
“沒，嚨很痛，吃不下。”
張茜茜沒見到飯菜，也沒有見到水，想來爹娘和其他人都去整修房子，留下小草一個人苦熬，“你張口我看看病得怎麼樣？”
“會傳染的，你離遠點！”
“我戴了口罩，看看唄，我也認識一些草藥，或許死馬當活馬醫，萬一能治好呢？”
小草聞言都笑了，“我這是咔病，哪里有藥治，不過你要看就看吧，順便告訴我是啥樣子。”
小草張開，張茜茜首先就聞到一腐敗口臭味，再對一看，果然發現嚨覆著一層白偽，這玩意兒能漫延得很深，還有可能落堵住氣管引起窒息。
“小草姐，你病得還嚴重，嚨上長了一層白。”
“果然跟我弟弟一樣，他病到後來都不上氣，我估計也會這樣。”
張茜茜不知道怎麼安，“不要多想，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，我倒認識一些清熱解毒的藥材，要不胡用些，萬一起效呢？”
“反正我都這樣了，不用費心，再說這會兒到哪兒找草藥。”
張茜茜撓頭，“這你不用擔心，山里有好多呢，反正咱們就試試唄。”
小草無奈苦笑一聲，“行吧，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張茜茜看了一圈，道：“先給這里生個火，然後再熬鍋七八糟的藥，這樣嗎？
“好的！”
張茜茜說干就干，正好大家都在修房子，有好些破磚爛瓦被扔在道邊，搬來幾塊在柴房搭簡易土灶，又燒上火，讓房里溫暖起來。
然後從自家廚房取來一個陶罐，將采來的公英、麥冬扔了進去熬煮，“治病可能不行，你當喝茶吧，我再去山上找一味藥，聽說那玩意兒是白散的主藥，咱試一試。”
“謝謝你為我忙前忙後的，”小草有些哽咽，爹娘都放棄了，沒想到還有個外姓小妹妹竟然不顧生命安全照顧。
“客氣啥，我還沒謝謝你現拔呢。”
“嘿嘿，那值當什麼？”
不多時水開沸騰，張茜茜將滿滿一罐子的公英和麥冬水，最後熬到一碗時，便端出放涼，笑道：“這樣燉的話，藥肯定強。”
“也許吧，”小草也跟著笑了，“你要找什麼藥，難找嗎？”
“土牛膝，咱附近山上就有。”
“沒聽過。”小草也不是純小白，藥食同源的植認識不，就沒聽過這一種。
張茜茜笑道：“其實就是倒扣草，也對葉草，你肯定見過，有人拿來泡酒喝，專門治關節的。”
中醫講究“以形補形”，土牛膝因干膨大似膝蓋，很多關節不好的老年人都會泡這種藥材，至于有沒有效果就不知道了，其種子倒扣一長串，又名倒扣草，特征很明顯。
小草立刻想起來了，“原來是它啊，本沒用吧。”
“反正況已經這樣了，試試也沒什麼壞。”
張茜茜把藥茶喂給喝完，又去搬來柴草擋在風的地方，再扯來些干稻草墊在上，這樣好歹暖和點，隨後便背著小竹簍、鐮刀準備去山腳找土牛膝。
“你要去哪里？”不愧是人型跟屁蟲，隨時都在關注張茜茜的向。
張茜茜制止他跑過來的作，“你戴好圍巾別靠過來，我去摘些野菜，很快回來。”
“我也想出去。”
“這會兒外面太，你在家等著就行。”說罷，張茜茜邁過門檻出了門。
土牛膝好找，不過針對于白這種急傳染病，張茜茜也只是從陳友才里得知有這麼一味主藥，其他卻不清楚，想來那白散必是大夫的家傳方，輕易不肯示人。
張茜茜想到這里，便不得不慨，有一句話說的對，這世界只有一種病，那就是窮病。
如果有錢，或是鎮上有醫院，直接買上幾針抗生素打下去，小草的病也不會這麼嚴重。
倘若政府有錢，能制作出針對白的疫苗，怎麼可能造大范圍疫病流行，死亡率又怎麼會居高不下？
說來說去就是錢鬧的，再不濟買上些冰硼散也能緩解病人痛苦，張茜茜深個人力量實在太渺小，只能無奈地繼續尋找些清熱解毒的野菜、藥材。
除了土牛膝外，將認識的一些清熱解毒的藥材都摘了回去，除了公英外，甚至連竹葉都沒放過，反正都是清熱的好東西，只可惜冬天很多草木凋零，能找到草藥有限。
背著一堆草藥回去，張茜茜對治療小草功毫無信心，只是把這些草葉、樹洗干凈後，全部放陶罐中加水熬著。
期間，小草娘過來看過小草，見并沒有任何起，竟罵道：“都是討債鬼！”
小草待娘走了之後，才一臉苦地對張茜茜說道：“知道嗎？我弟死的時候，我娘也說他是討債鬼來的。”
張茜茜知道心里有怨氣，畢竟人吃五谷雜糧怎麼可能不生病，但生病之後就這樣被扔到一邊不管不顧，確實很傷人。
想了想道：“你娘可能沒辦法吧，這麼說也是為了減輕心理負擔，就當你弟是討完債走了，大家兩不相欠。”
“唉~我弟是我親手帶大的，還那麼小……”
都說長兄如父，長姐如母，在農村家庭中這是很正常的做法，要不然那麼多孩子怎麼可能全靠父母帶大？
“別想多了，你底子好一定能過來的，待喝完藥茶，我再給你煮些麥冬粥喝。”
“謝謝啊，如果這次我不死的話，咱們義結金蘭怎麼樣？”
病人的心理還真脆弱啊，這是沒從父母那里得到關，急需找到依托嗎？
張茜茜看著期盼的眼神，輕輕點點頭，“行，等你病好了，咱們也來個桃園結義……好像這里沒有桃園，那要不紅薯地里結義吧？”
小草笑得眉眼彎彎，“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