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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17章 信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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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草臥床養病的這段時間,村里老老又接連死了好幾個,由于是暴病而死,家人并沒有大大辦,就是簡單置辦棺材,將人抬上山就了事。

白疫病影響,新年幾乎沒人放鞭炮,整個村子前所未有的冷清,就連年夜飯都只是隨便上些野菜糊弄。

不過人還是盡力在有限條件下,做些可口零食給小孩吃,比如有蕨做的糍粑,還有油炸紅薯片,小孩子哪里懂什麼局勢,只要一家人都在,又有好吃的,那天天都是過年的好日子。

小草娘還以為自己得再死個孩子,可沒想到隨著時間推移,小草竟然漸漸緩過氣來,可到底傷了元氣,很虛弱,做不了洗、做飯的活計。

“都是討債鬼來的,行了,你就好好歇著吧。”

小草看娘走了,終于松了口氣,雖然大病一場,但總算可以正大明的休息,自打有意識來,好像就一直在干活,不是打豬草、喂,就是帶弟弟、妹妹,還要打柴、挖野菜,反正睜眼就是忙不完的活,整天跟個陀螺在轉似的。

“丫丫,辛苦你了!”小草真心向張茜茜道謝,要是沒有無微不至的照顧,自己肯定不過去。

張茜茜笑道:“關我什麼事,那是你好,要不然就靠那些草藥湯子,哪有這個效果?”

不是說草藥不好,是張茜茜兒不會配藥,熬的湯頭頂多就起個輔助效果,小草病愈的真正原因在于本人的免疫力。

小草嘆道:“我心里門清呢,謝謝啊。”

“你應該謝謝自己那麼配合,不管我熬啥茶,你都敢喝。”

小草開懷一笑,“哈哈,其實還蠻好喝的。”

“那當然,我可是搞來了不麥冬,那玩意兒煮過後,原本的苦味就沒了,只剩甘甜。”張茜茜想想以前喝茶只要三分糖,對比現在才知道高糖、高油、高鹽的食有多珍貴。

自打鬼子占據了鎮子後,很多資都出現了短缺,其中最缺的不是糖,而是鹽。

糖、油還能從想辦法從植中提取,再加上原本的存貨,尚能支持一段時間,但沒鹽確實難熬。

好在蘭村人嗜辣,還能以辣椒炒菜增加食,但沒鹽,久了代謝會出問題,雖然山里的確有鹽木,但那玩意兒嘗著雖酸酸咸咸,本卻不含鈉鹽,無法長期替代食鹽。

張茜茜也不知道開春以後,周家是個什麼章程,如果只靠種田為生,恐怕單稅糧就夠嗆,還得防著偽軍搶糧,不另外開源的話,接下來吃飯都問題。

安小草道:“開春以後,天氣會越來越好,到時候咱們還去摘野菜啊,我上回還在山上看到野蜂窩,哪天咱們把它打下來。”

“你真是膽大啊,不怕被蜇嗎?”小草捂笑道。

張茜茜不以為意,“怕啥,到時候咱們找塊布,做個大帽子遮著就行。”

小草了肚子,“我看行,哎呀,說得我都饞了。”

“我這里還有麥冬呢,你吃這個吧。”

……

大年過完後,小草家原本燒塌的半邊屋子住不了人,便將另一半屋子重新整理了一番,一家子大大小小全搬了進去。

小草也已大好,再次接過長姐如母的職責,每天早起做飯、挑水、擔柴等等活計。

而周家上下也松了口氣,畢竟家中多了外人總歸不方便,現在終于可以自由地說話,覺空氣中都充滿了香甜的味道。

這日周老爺找來兒子在書房議事,說道:“咱們是頂門立戶的男人,如今家中雖還有些錢,但總不能坐吃山空,得想辦法做點來錢的生意才好。”

周爺猶豫道:“我們在鎮上還有鋪子呢,另外村里的田租也不,不需要出去吧。”

“這年頭大伙都難,哪里能收到多租金,另外種的糧食放在地里,鬼子會不來收嗎?”

周爺被老爹教訓,只得老實聽訓,“爹,那我們應該做什麼生意才好?”

說老實話,周老爺也沒啥主意,他的財富主要來自于祖輩的積累,并沒有實經驗,另外現在世道太,土匪橫行,帶著現金和貨出門肯定容易被搶。

“看看能不能弄些鹽來!”周老爺想了想道:“咱村里沒鹽,估計其他村上也沒鹽,不如找找姑爺的路子,看看能不能批個條子來。”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,自家姑爺好歹是軍,這點面子應該有吧。

周爺臉都嚇白了,“爹,你不要命啦!那是死罪。”

自古至今,鹽稅都是國家朝政主要收來源之一,只不過現在況比之以前任何朝代更為復雜。

一是國民政府通過加強食鹽銷售管理,嚴格分區銷售區域,以控制赤匪。

二是占領區的鬼子也通過控制食鹽價格,從中搜刮百姓財富。

不管是自己人,還是敵人都不允許食鹽非法買賣,周老爺此舉等于在鋼繩上跳舞,但凡有點風吹草都會導致人財兩失的況。

“兒子,富貴險中求,懂嗎?”周老爺下定了決心,“這事我去辦,想必姑爺不會太過推辭,過陣子我走了,你就留在家中,眼下開春,早點整地、育苗,別拖!”

“那讓陳友才陪著你吧,要不兒子實在不放心。”

“好!”

周老爺第二日就寫了封送給姑爺的信,由專門負責往城里帶信的信客送過去,而後他茶不思,飯不想地等了兩個多月,才等到信客送來的回信。

信客與郵差不一樣,一個主要負責偏遠地區的私人信件遞送,一個開展對公業務,而且不常下鄉。

由于鬼子盤踞在鎮上不走,信客便迎來了生命第二春,專門給人遞送私信、件,因信譽良好很人尊敬,周老爺特地讓陳友才帶著信客下去用飯,并奉上富的“酒力錢”,如果信客有住宿需求,也得幫忙安排其住下。

好在信客還要繼續往其它村子送信,吃完飯便拍拍屁要走人,陳友才忙給他斟酒,道:“一路辛苦了,喝杯酒解解乏。”

“嘿,你這是話里有話啊,”信客樂呵呵地說道:“你有啥事就問吧,只是喝酒誤事,咱人之托,忠人之事,可不敢喝。”

“好的,好的!”陳友才趕將酒杯放下,問道:“大兄弟從城里而來,一路可還太平?”

信客嘆氣,“太平啥啊,知道為啥這點子路我走了一個月?”

“為啥啊?”

“啊,這世道都一團粥了,赤匪、國軍、偽軍、鬼子都在咱們這一片打得滿頭包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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