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時局混,國有好幾勢力在你爭我奪,有的地方被戰爭機碾泥,有些地方卻仍舊歌照唱,舞照跳,各種魔幻事件接連上演。
信客將自己一路所見所聞撿些重要的說了,“如今鬼子攻城,可國軍還在忙著圍剿赤匪,說是攘外必先安,哈哈……搞得金陵府都被屠城了。”
陳友才從姑爺的來信知道這事,不確定地問道:“真的死了很多人嗎?”
“把嗎字去掉,”信客消息靈通,痛心疾首道:“再這樣下去,咱們都得當亡國奴。”
陳友才疑不已,“那為什麼國軍、赤匪不合作共同抗敵呢?”
“咦?好像是有消息在說合作,但況有些復雜,”信客擺擺手道:“反正你們不要跑,在村里種田雖然辛苦些,可至能保住命,唉呀,老話說的好啊,寧做太平犬,莫做世人。”
人對沒有親歷過的事,總是充滿著好的幻想,陳友才覺得事可能并沒有多壞,無非就是土匪、賊人多些,于是仔細詢問去城里的路怎麼走。
信客沒藏私,將自己平日行走的線路說了,主要是要繞過有鬼子把守的路口,然後再經由水路去往國軍管控的南城,當然中間還要小心赤匪。
陳友軍一一仔細記下,待送走信客後,便將畫好的路線圖給周老爺,“鬼子走大路,國軍有姑爺都不必擔心,就是這個赤匪不知什麼路數,要小心應對。”
一提到匪,周老爺就想起鐘老大,眉頭皺一團疙瘩,“怕又是攔路搶劫的一伙賊人,我們穿得破爛些,打扮乞丐應該沒問題。”
陳友才本來不愿意扮要飯的,但老爺都不講究,他一個下人還有啥資格矯,于是他用一套半新不舊的服,去村里找小草爹換了兩套準備留著打補丁的破爛服。
小草娘還笑道:“別看著破,用來糊鞋底還。”
“可以,好的。”雙方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周夫人把這兩套有霉味的服過了過水,然後把能暴私的部位都上,“老爺,這麼破的服,錢藏哪兒啊?”
“確實麻煩的,看看能不能在腰帶上個暗袋?”
“可以倒是可以,就怕吃飯、住店被哪個手盯上。”
周老爺嘆道:“那這一路就端個破碗走過去吧,人心再不古,他們還能打劫乞丐不?”
周夫人眼淚都落下來,“那老爺可要遭大罪了。”
“不妨事,我是男人,這些事本就該我大老爺們做,你無需擔心,只需安心守住家就好。”
“嗯嗯,知道的老爺!”
周家的保措施做的很到位,張茜茜直到他們臨行前一天才得知消息,看到周老爺穿著遮不住屁的短打服,角的笑容怎麼也不下去。
不解地問道:“你為啥笑得那麼開心。”
的音很干脆,立時引來眾人怒目而視,畢竟這個年代出遠門可是一項很冒險的事,搞不好就死在外面,大家傷心都來不及呢,偏一個養媳笑得沒心沒肺,那笑容怎麼看都刺眼。
張茜茜瞪了一眼,這家伙還真是容易壞事啊,自己躲著樂竟然還能被發現。
周老爺臉漲紅,“丫頭,你笑什麼?”
“老爺,你皮白皙,穿著這樣的服出去,白得都快發了。”尤其是屁蛋蛋,真的非常打眼,而且周老爺到底沒做過活,手指頭白白的,不像一般人手指糙得像老樹皮,這一看就是大財主嘛。
周夫人尷尬極了,“要不我再補一補,遮一遮。”
“不必了,”周老爺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說道:“倒不如涂些鍋底灰遮掩,行走在外,越低調越好。”
周老爺對孫媳婦的印象不錯,并沒有怪罪,而是繼續問道:“你還有啥話要說嗎?”
張茜茜本想搖頭,但突然想起一事便道:“老爺,家里已經斷鹽,能不能帶點鹽回來?”
“應該可以,”周老爺本來就想解決這問題,“就怕帶不回來。”
張茜茜抓耳撓腮,倒是知道辦法,就是怕自己多惹來懷疑。
周老爺看出似是有話說,“你有什麼想說的,直說便是。”
張茜茜想了想,干脆豁出去了,“老爺,鹽溶于水,如果怕太扎眼,可以進一批便宜夏布煮鹽帶回來,或是用竹子夾帶過關……”
“妙啊!”周老爺不由對張茜茜刮目相看,“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昨天撿柴時,聽好些人聚在一起聊天時說起過。”
周老爺一想也對,一個小孩能懂什麼,不過這也說明村里缺鹽實在嚴重,已經讓人有鋌而走險的想法,不過風浪越大,魚也越貴,想必其他村也缺鹽,只要能把鹽運回來就能發大財。
“這個主意不錯,”周老爺夸道:“你很聰慧,以後多帶著些,他要是有你一半聰明,咱們周家就有指。”
說得周看張茜茜的眼神都不對了,不過一個沒認過字,連織布、裁剪、制服都不會的養媳,能有什麼能耐,但不敢在公公面前反駁,只能將不滿在心中。
且說,周老爺帶著陳友才趁著某日清晨無人之時出發,打算先從梅嶺山里繞到鄱湖後,再搭船前往南城找姑爺。
十幾天後從山里走出來主僕兩人,他們上的服扯稀碎,滿臉滄桑、神憔悴,不必抹鍋底灰遮掩,一看就是妥妥的難民本民。
當然這很正常,主僕兩人又不是純粹的山民,平常都是安排人干活的,哪里有真正野外生存的本領,能活著走出梅嶺,已經是祖宗保佑。
這段時間,他們在山里被野豬追過,被猴子砸過,還有烏在頭頂盤旋拉屎,好不容易擺了煩人的,又被半夏毒得說不出話,還因為吃金櫻子被扎破了,當真慘不忍睹。
幸好今天他們終于走出了連綿的山區,主僕兩人都想抱頭大哭一場,陳友才抹去眼淚,大著舌頭說道:“老爺,不容易啊!咱們終于出來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周老爺原本富態的大臉都得耷拉下來,他還不忘叮囑道:“在外面可別喚我老爺,老周。”
“是,老爺,”陳友才指著遠的白帶子說道:“那就是鄱湖支流了,咱們明天就應該能到。”
“好,先到山腳下買碗吃。”
主僕兩人相互扶著走到山腳下,卻不想一群衫襤褸的村民突然拿著刀出現,大聲喝道:“什麼人?”
這是遇到劫道的了,周老爺嚇得抱頭蹲下,“好漢饒命,咱們沒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