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友才不是不知道扔下東家後,自己很大概率能逃跑功,但是之後怎麼辦?
管家其實是一份良心職業,對道德要求很高,陳友才知道好幾位同行,都因沒守住道德底線而發了大財,他不是沒眼紅過,也不是沒搖過。
有時候他自己都恨自己,憑啥要守著封建衛道士給定下的道德準則,那不是專門用來約束平民百姓的嗎?
不過後來他想明白了,自己不是為了遵守什麼狗屁道德的,而是尊重自己本心。
哪怕殺人不犯法,他也不愿意去殺人,不為別的,只因為心深對奪取別人生命產生厭惡。
同樣,他明明為管家,外經手的東西太多,隨時隨地都能撈油水,可他沒撈,為的就是能睡個安心覺,能在別人面前坦然地直腰背。
這不是傻,而是信念!
陳友才背著周老爺深一腳,淺一腳地踉蹌地往前跑,隨著雲朵遮住明月,四下手不見五指,他順勢轉了個彎,後面的追兵視不清,仍罵罵咧咧地追不舍。
陳友長聽到聲音遠去,癱倒在地,“老爺,我們在這里躲一會兒吧。”
周老爺心懷愧疚道:“這次是我拖累你了。”
陳友才了頭上的冷汗,不滿道:“確實拖累死我了。”
“啊?”周老爺吃驚地看向他,但天太黑,不清楚陳友才為何說這話,是不是後悔了?
陳友才深吸一口氣,“老爺,你也太重了,我差點沒被累死。”
“呃~”周老爺了自己的肚子,在這個時代,胖代表富有、地位,這些可都是他花了大價錢養出來的好膘,哪怕周家被搶,他的重毫沒影響,依舊維持高位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” 陳良才思慮片刻後說道:“老爺,你傷了,咱們只能走水路。”
周老爺疑道:“本來的計劃就是走水路啊。”
“老爺,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搭客船,得防備有人查。”
“不坐客船,那坐什麼船?”
“漁船。”
周老爺現在只想趕快進城找婿,至于坐什麼通工本無所謂,哪怕就是坐獨土車、豬籠都可以,都啥時候了,哪有挑剔的本錢。
三遍,天便已漸亮,陳友才扯了一塊破布給周老爺包扎了傷口,準備搭艘打魚船前往南城,結果卻看到一隊士兵押著幾位鼻青臉腫的小伙前往南城方向,其中還有幾個面孔,正是趙衛國的同伙。
“老爺,你看!”
周老爺早已看到,催促道:“造反哪有什麼好結果,別管了,咱們趕走!”
陳友才三步一回頭,神有些落寞,果然建設一個窮人當家做主的國家是不現實的,他們面對的可是英階層,不僅有錢、有權,還聰明,“唉~算了!”
主僕兩人在碼頭搭船準備去南城,但每個船夫都在忙于生計,哪有心理會他們,只有一個小孩哥坐在一個大木盆釣魚,見他們實在可憐便同意搭上,但問題是一個木盆能坐下三個人嗎?
事實上還真能,小孩哥和陳友才兩人坐一頭,噸位比較大的周老爺坐另一頭,三人一起拉著水面,就這樣慢慢向南城飄去。
待到達南城碼頭,兩人謝過小孩哥,相攜著準備進城找姑爺,可進門時才發現城頭好像垂下什麼黑乎乎的事,定睛一看,竟是數顆曬得半干的人頭。
周老爺還是第一次直觀地看到這麼恐怖的場景,嚇得連連後退,腳下不穩直接摔了個屁蹲兒。
門口的士兵抬了抬眼皮,看他們是要飯的,連管都不管,陳友才趕把周老爺扶起來,小聲提醒道:“老爺,別怯啊,咱們還得趕找姑爺呢。”
陳友才曾經送過親,對南城還算悉,便從城門口了一輛黃包車,報了姑爺的地址。
車夫本來還倨傲的,畢竟自己的地位可比乞丐高多了,他暗暗打定主意拒載,可一聽到地址便猜測,這必是哪位員的親屬前來投奔,萬萬不能得罪。
“兩位客人來投親吶?”車夫邊跑邊問道。
周老爺悶悶道:“是啊,家里遭了鬼子,無謀生,只能來城里尋找機會。”
“哎喲,現在這世道可了,不是赤匪,就是鬼子,好在南城有軍隊駐扎,要不然咱們可沒好日子過。”
陳友才問道:“那城頭上掛著的人頭是鬼子的嗎?”
“聽說是赤匪作分子的,”車夫看到旁邊有軍警巡邏,忙小聲說道:“算啦,莫談國事!”
不多時到了市政中心,這里執槍巡邏的士兵不,路兩邊都是三四層樓高的小洋房,房外還有高高的圍墻,墻上有各種攀援植,跟傳統的大宅子相比,好像這種房子更些。
但實際上按照傳統來說,宅用木,宅得用大石頭,這樣的房子有些犯忌諱。
陳友才讓車夫停車,先行下去給門口哨衛稟報,“周太太的娘家爹到了,煩請通報一聲。”
哨衛撥打電話,將況給傭人說了,很快周家姑---周婉寧鮮十足地小跑著來到門口親迎,至于車費則由傭人付了,還特地多給了一些,喜得車夫彎腰高聲道:“謝太太的賞!”
周老爺被扶進了潔明亮的大廳,目便是華麗水晶燈及腥紅的大地毯,擺設也格外致,他喃喃自語道:“我這不是做夢吧。”
“爹,城里就時興這樣的。”
周老爺怎麼覺這麼不真實呢,城外黑乎乎的人頭,與此地鮮亮麗的陳設,形了鮮明的對比,讓他頭腦一陣眩暈。
“爹,你怎麼了?”
陳友才趁機將周老爺借住別人家,又了槍傷一事說了,周婉寧便趕打電話,搖來了一位西醫。
好在周老爺只是被子彈擊中了小,彈沒有留在,在經過西醫消毒包扎後,又給打了一針就結束了。
周婉寧接過傭人遞過來的五塊銀元, 轉手給醫生遞過去,“辛苦了!”
醫生接過後,順勢放口袋,而後握住的手上上搖了搖,“周太太客氣了。”
周老爺看著兩人握的雙手,眼睛瞪得老大,“這……男授不清,太傷風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