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鹽和食鹽都是鹽,但征稅比例完全不同,正常年份漁鹽每擔征稅0.3元,但食鹽每擔征稅2.4元,最近因戰事頻發,部分鹽場落鬼子手中,再加上國軍對赤匪進行圍剿,食鹽的稅收越來越高,價格一路飆升。
梁夸周老爺道:“你老真有眼,鹽的利潤并不比煙土低多,而且手續齊全,不用擔心巡查。”
周老爺拍了拍梁,“多虧有賢婿幫忙啊,要不然我一個老頭子哪里能辦下這麼多手續。”
“應該的,”梁笑道:“明天你老把鹽提出來,然後直接裝船,回頭再慢慢運回去就好。”
“賢婿說的對。”
次日,梁果然和周老爺、陳友才去了鹽鋪,直接用最低價購買了五千斤漁鹽,裝車後又來到碼頭,找到那艘說起來很大,但實際并不大的漁船。
梁解釋道:“大船才有五千斤的漁鹽定額,但審核的人又不看,隨便弄艘小船糊弄唄,雖然小,但裝五千斤鹽輕輕松松。”
周老爺很滿意,“要不我且在這里守著,反正吃住也方便,讓陳友才去村里找人來運鹽也可以。”
“行,不過得小心赤匪分子,”梁不無擔心道:“現在的赤匪亦匪亦民,真是防不勝防。”
陳友才立時表示,“我會小心的。”當天下午,他扮乞丐,抄著近路趕往蘭村。
與此同時,趙衛國帶著游擊隊員返回位于深山的據地,并將繳獲的槍械和子彈,上給組織。
當他接完表揚出來時,卻見好些人在刮茅廁、舊墻上的白硝,由于據地被圍剿,這里不僅缺鹽,還缺布、米、油,反正民生用品沒有不缺的,而刮硝就是以土法熬制硝鹽,用于代替食鹽。
不過硝鹽畢竟不是食鹽,短時間還好,長時間食用會導致中毒,容易引起頭痛、頭暈等癥狀。
趙衛國見此景,實在忍不了,他匆匆返回找到組織領導說道:“實在不行,我就帶人去南城,把鹽搶回來。”
“我能理解你的心,但況沒那麼簡單,組織已經派了人出去買鹽,而且最近雙方有意共同對抗鬼子,說不定會放開封鎖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麼時候去,咱們每人每月要十二兩的食鹽,這麼多人可不是小數目。”
領導安道:“要突破封鎖將鹽運進來可不容易啊,上級正在想辦法。”
趙衛國嘆氣,“那行,我這會兒還得趕回蘭村去,最近鬼子到在收糧,咱們得聯合其它村向蘭村學習,絕不給鬼子留下一粒米。”
“你這主意不錯,我會上報的。”
且說趙衛國帶著游擊隊員再次下山,隊員借住在各老鄉家,時刻盯著鬼子的向,而他本人回到蘭村周家。
此時蘭村正在一年中最繁忙的“雙搶”時期,即搶收、搶種,原本的早稻收割完畢後,稻田又得重新放水,原本的稻茬還得漚爛做料,整平田地後,還得趕再種一季晚稻。
又是全村男老齊齊出,從早到晚,整地、秧忙個不停,原本收來的早稻也得趁著天氣晴好進行篩谷、晾曬。
張茜茜除了要照顧外,還得負責做飯、燒水,趙衛國住在周家自然不能束手旁觀,沒有任務的時候也會下地幫忙,他本是苦出,干農活是一把好手。
就當雙搶即將結束的時候,久違的陳友才終于回到村里,周夫人只看到他一人回來,嚇壞了,急急問道:“老爺呢,老爺在哪里?”
“太太放心,老爺好好的,他正在南城,有姑爺照顧著呢。”
周夫人終于松了口氣,這麼長時間不通音信,人死在外邊都不知道,讓人揪心得很。
周爺拉著陳友才在一旁說道:“我爹可找到發財門路?”
“找到了,”陳友才小聲說道:“姑爺幫的忙,老爺正守著五千斤的漁鹽,他讓我回村找些可靠的人把鹽運回來。”
周爺興地手,“好,漁鹽、食鹽都是鹽,但價格差了數十倍,這可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。”
陳友才的回來讓周家上下都十分開心,尤其是周爺這段時間經歷了不事,方知管理一大家子可不是什麼輕松的活計,現在急盼自家爹趕回來掌舵。
趙衛國回來時看到陳友才,初覺眼,再細看一下就猛拍大,“原來是你啊,那天晚上對不住啊,隊里出了個叛徒,差點把你們給逮著了。”
陳友才早知道他是赤匪,卻不知他竟如此厲害,驚得眼珠子都瞪大了:“你怎麼找到這里的?”
“咦……你們認識?”周爺狐疑地看向兩人。
趙衛國笑道:“都是誤會,那晚被抓的村民也都放了回來,不必擔心。”
陳友才可沒擔心別人,他是擔心自家跟赤匪牽扯不清,以後會惹來天大的麻煩,于是胡應道: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
趙衛國明顯能覺到陳友才是有事回來的,經常地和周爺說話,看起來神兮兮的,但在看到自己後卻又閉不言,這覺讓他很不爽,好像自己了被人提防的小賊。
“他們到底在說什麼?”趙衛國經常收集報,掌握了不聽技竅,可不論是他隔墻耳細聽,還是用竹筒做擴音,啥也沒聽出來。
于是他挫敗地找到張茜茜,“你知道陳管家回來說了什麼嗎?”
“知道!”
趙衛國喜道:“說的啥啊?能不能告訴我?”
“我是周家的養媳,怎麼能隨便胳膊肘往外拐呢?”
趙衛國嘆了一口氣,“看不出來,你這個小丫頭還有原則的,算了,我自己也能打聽出來。”
張茜茜著兩手指道:“不過,若是有這個就不隨便了。”
“錢?”趙衛國攤手,“我兜可比臉干凈。”
張茜茜興道:“不要錢也行,那你下回能不能給我搞個王八盒子。”
“你倒是識貨,那可是鬼子的手槍,”趙衛國搖搖頭,“給不了一點,所有槍支彈藥都要上。”
張茜茜低嗓音問道:“你最近缺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