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國從兜里掏出一盒子彈,是王八盒子用的8MM子彈,他上下拋了拋,“這可不能給你,你還太小,萬一開槍走火傷到人不是開玩笑的。”
張茜茜真得很生氣,沒有子彈,手槍還不如一把錘子好使,之所以要槍是想自保,可不是趙衛國以為的玩,“好吧,謝謝叔叔。”
“別的孩子都想要漂亮的布娃娃,你咋會喜歡手槍呢?”趙衛國咋都弄不明白,手機黑乎乎、沉甸甸的,除了真男人喜歡之外,哪個人會想要這種東西?
張茜茜笑瞇瞇道:“聽村里老人說,槍能鎮宅邪氣。”
“還有這種作用?”趙衛國低下頭擺弄自己的步槍,“我還真沒聽過,不過你們村的老人懂得真多啊。”
張茜茜糊弄道:“家有一老,如有一寶嘛。”
“那倒是!”
也許是因為周老爺主將運鹽執照出去的原因,本來游擊隊員看地主老財很不順眼,但對他多有照顧,經常送些山里的土特產過來。
比如夏布,那是據地百姓用當地產的苧麻自己紡線、織布做出的好東西,可惜戰事頻發,導致許多夏布銷售不出去。
還有山里自制的宣紙、采集的名貴藥材,因為賣不出去,就干脆拿來送人或是抵帳。
周老爺收著收著,潛藏的做生意基因被激發出來,“為什麼不拿出去賣錢呢?”
領導笑呵呵道:“我們一直都被封鎖著,雖然也曾開發出幾條貿易路線,但接二連三地被摧毀,如今這些土特產只能自產自銷。”
周老爺立時靈一閃,想到自家好姑爺的份,猛拍大,“實在不行我往南城跑一趟,城里那麼多人,需要的資可不。”
領導頓時喜出外,“如果真能銷售出去,我代表組織和所有百姓謝謝你。”
“客氣了!”
周老爺核對商品清單時,才發現據地的百姓真能干,除了木頭、草藥、大豆、糧食以外,他們還生產了紙、筆、布、卷煙等等,如果當真能賣出去,生活絕對上檔次。
周老爺說干就干,立馬又帶著陳友才去了趟南城,只不過這次有游擊隊員全程護送,一路吃喝都有人專門安排,完全不像之前那麼狼狽。
兩人再次進城,距離上次來,不過半年有余,但城中的氣氛明顯不一樣,路上的民更多,每人臉上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。
拉他們的車夫一聽到地址,臉上沒有之前的恭敬模樣,而是充滿鄙夷,周老老看著街道兩邊十分不解,“上回來還熱鬧的,怎麼現在店鋪關門的這麼多?”
“做不下去了唄,”車夫義憤填膺道:“現在價飛漲,原來一百元可以買兩頭牛,現在只能買一頭豬,你說這日子還怎麼過?”
周老爺驚問,“這是為何?”
“錢不值錢唄,咱們老百姓好不容易攢下的錢,全被當的搶走了,人家天天喝酒吃,咱們小百姓連湯都喝不上!”
車夫估計被生活得不過氣來,遇到顧客詢問便不停吐槽,說到最後已然是咒罵,搞得主僕兩人心十分張,生怕車夫戾氣橫生報復社會,萬一拿刀砍過來怎麼辦?
好在車夫罵歸罵,還是老老實實地拉著黃包車,只不過以前可以拉到小洋樓前面,這次卻只能停在路口。
周老爺疑地問道:“還有那麼遠呢,咋不走了?”
車夫一臉譏諷道:“走啥走,你沒看見這邊戒嚴了嗎?咱們平頭老百姓怎麼能賤足踏貴地?”
“多錢?”周老爺下車後問道。
“十元!”
陳友才大吃一驚,“怎麼這麼貴?”
“價飛漲啊,不漲怎麼生活?”車夫攤手無奈道:“我上有老,下有小的,全家就靠著這個活命呢。”
周老爺疼地掏出十枚銀元,“這漲得也太不合理了。”
車夫抑著激的心,淡淡地說道:“你老要怪就怪那群當的,咱們也沒辦法。”
周老爺剛把銀元遞出去,車夫一把搶過,急急邁開大步拉著車子飛一般地跑遠了,速度之快讓主僕兩人都不產生自我懷疑,“是不是被宰了?”
難道車夫說的十元是紙幣,而不是銀元?
主僕來到路口崗哨,周老爺陪著笑,又付了二塊銀元,讓士兵打了電話給婿,不多時梁便開著車來接他們,并笑問,“爸,漁鹽生意怎麼樣?是不是發了大財?”
周老爺尷尬不已,“發啥財啊,都是鄉里鄉親的,誰手里都沒錢,只能拿不值錢的草藥、木頭抵債。”
梁恍然大悟,“安鎮還是敵占區,百姓手里沒錢,可不就得以易,沒關系,沒錢有東西在手里也行啊。”
周老爺趕說道:“所以我這次來找賢婿,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那些土特產賣出去。”
梁想了想道:“這事我們回家再細說。”
周老爺再次進婿家的小洋樓,對比上次,覺又奢華了一些,仔細打量才發現多了些金閃閃的小裝飾,比如鍍金的西式燭臺、鍍金的唱片機,就連紅落地窗簾扣也掛著兩個金珠。
穿著修考究旗袍的周婉寧親熱地挽著周老爺的胳膊,“爹,你終于來了。”
“來啦,來啦,你好像又富態了些。”
“梁總不讓我出去,天天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,自然就胖了,”周婉寧扶著周老爺坐下,便吩咐傭人調一杯冰式來。
周老爺樂呵呵地看著兒,沒想到兒子不長進,兒卻過得不錯,還是婿得力,能將妻子護得跟個傻白甜似的,在局勢混的今天,屬實難得。
傭人端來冰式,周老爺喝一口,臉不由皺著一團,“這是什麼藥,二十四味涼茶?”
“這是咖啡,外國傳過來的,喝完能提神,不會犯困。”
“困了就睡嘛,喝什麼咖啡,以後喝這種東西,又不是牛馬需要提神干活。”
周婉寧笑笑,也沒反駁,“是,我也就是偶爾陪太太打麻將時喝一喝。”
梁將車停好後,進門笑著摟著妻子的肩頭說,“我跟爸去書房有話說,你讓傭人做些好菜來,我一會兒還得陪爸喝幾盅。”
“好!”周婉寧溫一笑,果然人最好的圣品是,有沒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書房,梁和周老爺坐在沙發上著雪茄,待到室煙霧繚繞之時,梁開口說道:“如今錢最不值錢,若是想出手土,最好換金條和盤尼西林。”
“盤尼西林,那不是藥嗎?”
“是,馬上要打大戰了,這玩意兒能救命,黑市上可比金條還貴。”
“什麼時候打?”
梁吐出一口煙圈,“快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