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爺當然希大戰趕開始,鬼子在安鎮集結的兵力明顯增多,在這樣下去,村民連地都沒法種,他張地問道:“有把握嗎?”
“不好說,鬼子的武不錯,”梁緩緩說道:“當然我們軍費開支已經大幅增加,還購買了一批先進槍械,兩軍對戰五五開吧。”
周老爺想到姑爺剛才所說,問道:“以賢婿之見,那我那批土特產該換什麼好。”
“只要不換錢就行,”梁苦笑一聲,“以後錢會越來越不值錢的,去年一元紙幣還能換一塊銀圓,以後可就不好說了,反正紙幣嘛,只要開印刷機使勁印就好。”
周老爺悔得直打跌,“我來時付了十塊銀圓。”
梁倒吸一口涼氣,差點被雪茄煙嗆死,“他……說的也許是紙幣。”
“我想也是,”周老爺嘆道:“誰知道短短時日竟會變這樣呢。”
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提去找人的事,想必那車夫發了一筆小財,這幾天都不會出工,就算出工也只會跑別的線路,絕不會自找沒趣的往這邊來。
周老爺換了話題,“盤尼西林我也曾聽說過,但周家從來沒學過醫,恐怕那玩意兒不能長期保存吧。”
“外國進口的,是末狀要避保存,在黑市很俏,”梁想到周老爺沒有合適的銷售渠道,便嘆道:“算了,還是換小黃魚比較好。”
小黃魚指一兩重的金條,而大黃魚則是十兩重的金條,都說盛世古董,世黃金,這話確實是至理名言,當錢貶值時,大黃魚仍可以換京城一套四合院。
周老爺深以為然,“金條好藏,還是換那個吧,就是不知道到哪兒換,賢婿可有門路?”
“我跟軍需的關系還不錯,回頭讓婉寧請他夫人過來打個麻將問問就好了。”
夫人的作用可不是當花瓶,有時候很多不方便男人出面的事,只要走走夫人的關系就好,反正找關系這種事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且說周老爺留在南城時,卻不知安鎮局勢變得異常嚴峻。
這日,鐘老大帶著兩三名手下,騎著除了鈴鐺不響,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前來蘭村,由于他們人數太,執守的村民并沒有敲響大鼓,而是站在土墻上喝問,“你來干什麼?”
鐘老大吊兒郎當地說道:“給你們周老爺說一聲,最近咱們要準備大掃了,識相的就把金條、銀圓送出來,我在太軍面前替你們言幾句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嘛,咱們以前同為佃戶,也沒得罪你吧,可你當了土匪,又去當狗子,咋專門禍害鄉親呢?”
“呸,屁的鄉親,”鐘老大怒罵道:“你們都是一群榆木腦袋,給地主老財們做牛做馬,還要謝人家給你一口飯吃呢,蠢,奇蠢無比!”
周爺早已得了消息趕過來,他立在墻頭高聲喊道:“鐘哥,你心里有氣可以對著我撒,咋能加偽軍,替鬼子賣命呢。”
“說得多大義凜然似的,跟你爹一個貨,虛偽!” 鐘老大狠狠啐了一口,“這年頭爹親,娘親,都沒有錢親,老子只管求財,管你們死活。”
說罷,他將鬼子印制的《治安強化運》的傳單撒了出去,“你們都給老子老實點!要不然,太軍頭一個就收拾你們。”
周爺待鐘老大走了之後,才推開破爛的大門,撿了一張傳單細讀了起來,原來是鬼子要組織“維持會”和鄉村“自衛團”,實行保甲連坐制度,命民眾修道路、筑碉堡、挖封鎖,維持治安。
趙衛國湊過來一看,冷笑一聲,“他們說的好聽,這不就是打算對付我們游擊隊嘛。”又是搞封鎖、隔離的那一套,咋就不能換換花樣。
“你識字?”周爺頗為詫異,這年頭讀書是有錢人的專利,泥子哪有錢供子弟讀書、寫字,他們一輩子只要會種地就行。
“領導組織了掃盲班,游擊隊員不會認字會被笑死的,”趙衛國提醒周爺,“做好準備吧,鬼子要搞一波大的。”
周爺明白來者不善,通知村民提前將糧食、豬牛都遷往山上,讓大伙把值錢的什收好,準備隨時跑路。
一時間蘭村充斥著焦慮、張的氣氛,周做飯時,還在慨,“每天提心吊膽的,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。”
以前也是大富人家養長大的兒,出嫁前是寶,沒想到親之日,竟是盛裝迎接苦難的開始,上要小心侍奉公婆,下要經歷生育之苦,等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到會走路,卻又逢國難,被鬼子追得天往山上躲。
張茜茜默默地燒著柴,也很煩這種生活,但無奈的是,人只要活著,日子總得往前過,有時候想想人還是平庸些好,傻呵呵地過完一輩子,未必不是一種福氣,不由發出一聲嘆息,“唉……”
“你小小年紀嘆什麼氣,還不去拾點柴回來燒!”
張茜茜立刻收回對的同,果然不論在何時,人的鬥永不停止,都到這會兒了,難道不該合伙抵抗外敵嗎?
背上竹簍出門,此時正值倒春寒,風一吹凍得了脖子,沿著田埂,準備上山撿些引火的細柴,卻聽到後面有人大喊:“小丫頭,等等!”
回頭一看原來是趙衛國匆匆奔來,驚問道:“叔,有啥事嗎?”
趙衛國從上口袋里掏出一個彈匣,“這里面有八發子彈,省著用。”
張茜茜既驚且喜,“咋肯給我子彈了?”
“鬼子的大部隊來了,我們馬上要轉移,這次不給你,下次就沒機會了,”趙衛國又問道:“手槍隨帶著嗎?”
“沒有,在家里藏著。”
趙衛國沒有多長時間,遠已有人正沖他揮手,“我這里還有一支槍,我教你怎麼上彈匣,看好嘍,這里有個防落簧……”
張茜茜只看了兩遍,上手一遍就會了,總之這款手機上彈匣後,還得再拉一次槍機推彈上膛才能用,“我學會了,叔,鬼子大部隊當真來了嗎?”
“鬼子在北方打了大勝仗,現在正由北往南推進……”
正說著話的工夫,幾架飛機從頭頂轟隆隆飛過,趙衛國臉一沉,“鬼子開始發空襲,我們要走了,你要小心啊。”
“好!”張茜茜揮別了趙衛國,目送他隨游擊隊員離開。
此時又有幾架轟炸機飛來,顯然要對某縣城發空襲,接著再由步兵接手,一步步蠶食吞并漢家國土。
張茜茜握著彈匣回村,卻見不村民仍在憂慮地抬頭看天,“你們看見沒,那鳥還會下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