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忽然安靜了,運河上的船火明明滅滅。
“不會。”
裴從安吐出兩個字,干脆利落。
“你這也太鐵石心腸了吧?”
“閉。”
嚴征識趣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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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去,天邊泛白。
仙悅樓的燈火漸漸稀疏,運河上的畫舫一艘艘地散去,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籠還亮著。
李明起,牽馬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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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想到真有人跟著。”
孫嬤嬤臉凝重。
“誰會這麼大膽?這出宮是臨時起意的,他們怎麼知道?難道說,有人一直跟著公主?”
孫嬤嬤腦海里浮現一個可能。
“當年南番國綁架三公主,會不會……”
“他們不是,嬤嬤不必擔心。”
“公主知道是什麼人?”
明沒有回答,但是孫嬤嬤從的表看出來了。
“得趕告訴陛下?”
“不急,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明語氣異常平靜。
見明反應很平淡的樣子,孫嬤嬤深呼吸了一口氣,沒有再多說。
心里卻想著,日後一定要盯了,可千萬不能讓壞人有得逞的空隙。
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。
但是鬼鬼祟祟跟蹤公主殿下,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事。
“采薇們還沒醒嗎?”
明問道。
“老奴這藥……興許是下重了一點。”
明角了。
這都已經昏睡一個晚上了,這藥下的得多重啊?
“準備熱水吧。”
孫嬤嬤應了聲,轉出去吩咐隨行的宮去準備。
房門打開又關上。
禪房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李明靠在窗邊,從袖中出一樣東西,借著晨在指尖慢慢轉了一圈。
一枚戒指。
通烏金打造,戒面上刻著蛇紋,首尾相銜,鱗片栩栩如生。
蛇紋戒。
這是一燈大師帶回來的。
蛇紋戒是信,代表忠誠和守護。
母後去世之前,給留下了一只暗部,以備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可以啟用。
今晚的計劃,原本是以為餌。
引開可能潛伏在暗的人,是誰,他心里已經有了猜想。
然後一燈大師跟分開行,去聯系暗部,拿到這枚戒指。
兵分兩路,各自得手。
只是沒想到,半路會殺出個裴從安。
“公主,熱水備好了。”門外傳來孫嬤嬤的聲音。
采薇進來點上熏香。
寺廟自制的柏子香。
清苦中帶著一些松木的暖意,裊裊地散在空氣當中。
李明沐浴出來,頭發半,披散在後,著月白中,外面罩了件淡青的褙子。
“殿下,該上妝了。”
宮們捧著妝匣過來,杏兒在一旁舉著銅鏡。
明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:“今日淡一些。”
上妝的宮應了聲。
手上作輕了許多。只順著原本的眉形,描了兩筆,在上抿了一層薄薄口脂,便收了手。
杏兒在一旁嘆。
“殿下真是天生麗質,不施黛也好看。”
用過素食齋飯,天也才剛亮。
李明沿著青石小路,往前殿走,孫嬤嬤們跟在後頭。
千佛寺是皇家寺廟,平日里香火極旺。這個時候時辰還早,沒有對外開寺,山門閉,只有側門虛掩,供僧人出。
幾個小沙彌拿著掃帚在掃地。
見了李明,紛紛停下手中作,雙手合十,躬行禮。
李明微微頷首。
前殿外的石階上,站了一個人。
一淡竹青暗花長袍,料子是極好的雲羅緞,在晨里泛著淡淡,量頎長,腰背直,站在那里清俊雅致。
“這個時辰怎麼會有香客?山門還沒開呢。”杏兒道。
像是聽見了這邊的靜,那個人轉過來。
李明看清楚了。
陸衍。
禮部尚書家的嫡長公子,的未婚夫。
陸衍的目落在明上。
晨里的,素素簪,不施黛,偏生得驚心魄。
陸衍垂下眼簾,規規矩矩行禮。
“臣陸衍,見過長公主殿下。”
聲音清潤,不卑不。
李明看著他,眼底波瀾不驚。
孫嬤嬤倒是意外的,這位未來的駙馬爺,以前只遠遠瞧過,沒想到近看,長得這樣周正。
不是張揚奪目的好看,是潤無聲的好看。
杏兒看了一眼陸衍,再看了一眼自家殿下。
腦袋里兩個字。
般配。
“陸公子怎麼這麼早就來了?山門還沒開。”
陸衍直起來,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,雙手奉上。
是一個香囊。
小巧致,玲瓏球狀,上面還繡著百毒圖案。
“家母昨日在皇貴妃宮中,聽聞殿下連日夢魘,心中憂切,特命臣送來祖傳安神香,能助殿下安眠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兩句。
“殿下千金之,還保重。”
李明出手,指尖拈起绦,將香囊提到面前,湊近聞了聞。
味道淡淡的。
不算好聞。
青草香,夾帶著一點花香,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味道。
“替本宮謝謝陸夫人。”
“舉手之勞,不敢當謝。”
孫嬤嬤在後頭,越看越滿意。
對長公主該有的恭敬,一分不,說話的時候不卑不,目得,談吐文雅。
擔得起駙馬兩個字。
采薇和杏兒,換了八百個眼神。
兩人憋著笑,臉都快憋紅了。
杏兒實在忍不住了,手掐了一下采薇的腰,采薇疼得嘶出聲,趕咬住。
明瞥了一眼他們,讓們收斂一點。
接著朝前殿走去。
前殿的佛像高大莊嚴。金在晨中,泛著慈悲的芒。佛像前供著一塊長生牌,那是已故孝賢皇後的牌位。
住持早已等在殿。
見明進來,深深一揖,然後將香遞上。
李明雙手接過。
跪在團上,雙手舉香齊眉,然後叩首。
一下、
兩下、
三下。
陸衍沒上前打攪,站在前殿門外,面朝長生牌深深一揖。
孫嬤嬤慨,這人還真是有心了。
上完香之後,陸衍想送明回宮。
李明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必了。”
陸衍沒有堅持:“那臣恭送殿下。”
李明從他邊走過,孫嬤嬤和采薇們跟上。
孫嬤嬤上馬車前,回頭看了一眼。那陸衍還站在遠,一直目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