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注意到他的目,繼續喝酒,神態自若,像是什麼都沒發現。
後暗,五個大高手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。
就在這時候,街面上忽然起來。
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東邊傳來,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,是靴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,又沉又急。
接著,一隊黑人大步流星地出現在街道盡頭,為首幾個人穿著大理寺的服,腰佩長刀,目如鷹。
“大理寺辦案,所有人不許!”
領頭的那人聲音洪亮,穿了整個集市。
話音未落,酒鋪子里忽然變了天。
賣酒的胡商臉上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冷厲的殺氣,他和店里的兩個伙計同時從柜臺下面出彎刀。
同一瞬間,旁邊一桌原本在喝酒的幾個客人也猛地站起來,同樣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刀。
這是接頭的地方。
大理寺等的,就是他們接頭。
“拿下!”大理寺的人一擁而上,刀劍影瞬間炸開。
整條街都了。
百姓尖著四散奔逃,桌椅板凳被掀翻,碗碟碎了一地,酒的酸甜味道和腥味混在一起,在空氣中彌漫。
李明:“……”
怎麼又上。
一個歹徒被大理寺的人得節節後退,看到角落里李明們,猛地轉朝李明撲過來,手就要抓當人質。
李明把手里酒潑了出去。
滿滿一碗酒,全潑在那人臉上。
那人捂著臉還想追,被後追來的大理寺差役一腳踹翻在地,兩個差役一左一右按住他,三兩下就捆了。
混戰還在繼續。
大理寺的人多,歹徒也不弱,兩撥人打得不可開。
桌椅板凳橫飛,刀閃爍,街上到都是打鬥的影。
大侍衛護著李明們往後退。
這時,明余掃到一個小孩。
大概五六歲的樣子,扎著小揪揪,手里舉著糖葫蘆,站在混戰的邊緣,一不,顯然已經嚇傻了。
一個壞人被大理寺的人一腳踹飛,落地的時候砸翻了小孩旁的攤位。
小孩終于“哇”地一聲哭了出來,手里的糖葫蘆也掉在了地上。
眼看著那壞人就要爬起來。
明幾乎沒有猶豫,直接沖了過去。
孫嬤嬤在後面嚇得魂飛魄散,都了,跑了兩步差點摔倒。
就在這時候,賣酒的胡商被大理寺的人一腳踢中,手中刀跟著手而出。
刀,直接朝李明背後飛去。
李明抱著孩子,背對著飛刀,本就沒有看到。
孫嬤嬤倒是看到了,但是想喊,嗓子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,本就發不出聲音。
大侍衛趕飛而來。
幾步距離,刀快還是人快的千鈞一發。
一道玄影從人群中飛掠而出。
是裴從安。
他把要跑的嫌犯一拳打倒,右手在地面上一撐,整個人騰空而起,腳尖在翻倒的桌面上一點,借力再躍,快速趕至李明側。
一手攬住了肩膀,猛地往下一。
李明只覺得被鐵鉗箍住,力氣大到本來不及反應,人已經被得撲通一聲,跪趴在了地上。
膝蓋撞上了青石板。
與此同時,裴從安左手拔刀出鞘,刀一閃,準砍在了那把飛來的刀上。
“鐺——!”
兩刀相擊,應聲而落。
小孩瞪大雙眼,看著這從天而降的黑叔叔,張了個圓。
李明抬頭。
裴從安正好低頭看。
兩人之間距離不到一尺。
甚至能看清楚他睫的弧度,也能到他呼吸時起伏的膛。
大侍衛跪了一地。
“姑娘!”孫嬤嬤們手忙腳地沖過扶李明,“有沒有哪里傷到?”
“不礙事。”
李明扶著采薇的手站了起來,膝蓋上猛烈的刺痛讓微微皺起眉。
這個時候大理寺的人已經把所有嫌犯制服,街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被綁住的犯人,圍觀的百姓在遠探頭探腦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裴從安將刀收回鞘中,退後一步,右手握拳,左手搭在拳上,正要行一個標準的禮。
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。
溫白皙,帶著淡淡的香氣。
裴從安頓住。
李明收回手,看向他,希他懂。
在大街上給行禮,喊一聲長公主殿下,那明天整個京城都知道了,明長公主扮男裝跑到西域集市看熱鬧,還被大理寺的抓人嚇得趴倒在地上。
還真是……不太好聽。
裴從安直起,拱起手行了個平禮:“大理寺抓捕要犯,驚擾了姑娘,在下賠個不是。”
李明很滿意。
姑娘。
這人腦子轉得還快。
“無妨。”
“姑娘,我們還是上馬車歇著吧。”孫嬤嬤就擔心再出個什麼意外,剛剛驚心魄,差點把的心給嚇得跳出來。
李明點頭,扶著采薇的手正準備往馬車方向走,結果膝蓋牽扯傷口,每一下鉆心的疼。
“馬車在何?”裴從安忽然問。
杏兒下意識指了指:“在那邊……”
話沒說完,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等等,這人問馬車干什麼?
兩條街。
裴從安目測了一下。
“失禮了。”
他忽然彎下腰,一只手直接穿過了明的膝彎,一只手攬住的腰,將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你!”
李明愣住。
好大的膽子!
“姑娘有傷在,在下難辭其咎。”
李明:“……”
孫嬤嬤張大了,杏兒和采薇也是一臉驚訝。
不遠的嚴征正好收拾好抬頭,一眼看見了這一幕。
下差點沒掉下來。
嚴征打小就跟在裴從安邊。
裴從安是誰?
是個面對從不看一眼的人。
一個非常不正常的人!
多名門貴為了接近他,又是送荷包,又是遞書的,甚至還有人托人直接上門說親的。
可是裴從安的態度,和對案子的態度一模一樣,公事公辦,沒有多余緒。
可是!
現在他在干什麼?
他,
在,
抱,
一個人?!??!!!
嚴征覺得剛剛可能自己打的太用力了,一時有點神恍惚,看岔了眼。
裴從安抱著李明穿過人群,步伐又穩又快,抿著,面無表,目不斜視。
像抱了一摞公文……
這是李明的覺。
孫嬤嬤他們抱不,大侍衛不能近,難道他就能了?
明微微偏過頭,看向裴從安。
從這個角度看上去,他的下頜線像刀裁的一樣,簡潔、利落,他的結微微滾了下,……
李明很是淡定地移開了視線。
到了馬車邊上,裴從安將放下,作很輕,他從腰間出一個小小的白瓷瓶子,遞過來。
“將這個涂在傷口上,”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緒,“一日兩次,涂滿三日,便可不留疤痕。”
“多謝。”李明接過瓶子。
裴從安退後一步,雙手抱拳,行了個禮,便轉走了。
孫嬤嬤張了張,沒說出話來。
杏兒和采薇對視一眼,也愣在原地。
李明將瓶子收好,神如常。
“走吧,回宮。”
上了馬車,簾子放下來。
嚴征已經押著最後一個嫌犯上了囚車,見裴從安過來,湊上去,低聲音。
“大人,剛才那位姑娘~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