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拿到證據,謀就可以在悲劇發生之前揭開。
陸衍這個人,沒什麼覺。
夢里面他是個循規蹈矩的君子,嫁給他不算好也不算壞,過日子而已,并不排斥。
正想著,甬道前面出現一行人。
是李樂瑤。
步子邁得很大,走得飛快,像是在跟誰賭氣。走近了才發現的眼皮有點腫,顯然是昨夜沒睡好。
迎面上了,李樂瑤看都沒看一眼,徑直而過。
停都沒停。
隨行宮瞥見長公主影,連忙駐足屈膝見禮,行罷禮數便提起擺,又匆匆跟上。
孫嬤嬤見狀,不抱怨:“尋常宮人都知曉的規矩,反倒這般漫不經心,未免太過怠慢。”
“無妨,都是自家姐妹,不必拘著這些虛禮。”
李明并不在意,繼續往昭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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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理寺。
差役們三三兩兩從食堂回來,有人靠著柱子打盹,有人湊在一起聊會天,時不時哄笑兩聲。
大理寺的午後一向如此。
松散,但不懈怠。
議事廳里,裴從安坐在上首,面前攤著幾份卷宗。
嚴征坐在他對面,手里端著一碗茶,正翻著最近京城盜竊案的匯總。
“最近京城閑散人士有點多。”
裴從安忽然開口,語氣隨意。
“讓下面的人去個底。”
嚴征抬頭,里的茶咽了下去:“什麼閑散人士啊?”
南來北往的人,就京城最多了。
“近期京,無固定居所,無正當營生,還有行蹤不定的。”
裴從安翻著卷宗,頭都沒抬。
“尤其是年輕子。”
“啊?年輕子?這是查什麼案子啊?”
“前面的案子,”裴從安語氣平平,手指在卷宗上點了一下,“有幾個在逃的嫌疑人,有線索指向京中,先排查一遍。”
嚴征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大理寺隔三差五排查一遍,也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啊?”
“今天。”
“這麼急?”
裴從安瞥了一眼嚴征,嚴征立馬站起來,“馬上去辦!”
“對了,排查范圍是多大?”
“全城。”
“全城?!”嚴征眉一挑,“那得多人手啊?”
“基層的人夠了。”
“行,我這就去安排。”嚴征說完,轉走了。
議事廳安靜下來。
裴從安合上眼前的卷宗,靠在了椅背上。
全城排查,幾百個差役撒出去,找個外地來的年輕人不難,只要真在京中。
院子里傳來嚴征的大嗓門。
“對,全城,從南到北都給我一個遍,尤其是那種沒有戶籍、行蹤不定的年輕人。”
有人問了一句為什麼,嚴征的聲音又大了幾分,“你管他為什麼,大人讓查,你就去查!廢什麼話?”
裴從安聽著,角微微了,拿起另一份卷宗,繼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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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慶宴,麟德殿。
燈火亮得能把人眼晃花,上千盞蠟燭擱那兒點著,殿里殿外亮堂堂的,跟白天似的。
紅毯從殿門口,一路鋪到座底下,踩上去綿綿的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兩側席位按品級排序。
大的坐前頭,小的坐後頭。
賓客陸陸續續往里走。
朝臣們找到自己位置坐下,三兩個湊一塊,低聲聊天。
西域使臣團來得整齊,幾個年輕姑娘坐前排,眼睛四轉,看什麼都新鮮。
皇室席位在座左下方,長有序。
三公主李雲姝,到得最早。
子弱,走不快,怕遲到,索提早出門,結果第一個到。
坐下之後,目一直往大理寺那邊飄,沒找到想找的人。垂下眼,手指慢慢挲著杯沿,一下又一下。
二公主李靈舒是第二個到的。
一紫紅,艷四。
四公主李樂瑤,跟在魏昭儀後頭進來。
一落座就瞥了眼旁邊空著的位子,長公主還沒來,抿了抿,下一抬,將視線挪開了。
魏昭儀低聲音:“你低調點,今兒文武百都在,可別給我整什麼幺蛾子,回頭相看駙馬,也能落個好名聲。”
“像陸家那個一樣,我才不要。”
“你小點兒聲!”
朝臣那邊人,漸漸多了。
陸衍來得不早不晚。
青圓領袍,腰間銀帶,六品尚書省主事,在這種場合排得靠後。
他進來的時候,不人打量。
不為別的,就為他是長公主的未婚夫。
裴從安來得晚。
大理寺卿的服,墨料子襯得人清冷如玉。
後頭跟著嚴征,一落座就在那兒嘀嘀咕咕,也不知道念叨什麼。
這些,三公主全看在眼里。
的手慢慢攥。
三年了。
三年前秋天,被一群亡命之徒綁走。那些人,想拿換,讓父皇撤兵。被關在破廟里,長這麼大,從來沒那樣怕過。
後來聽人說,大理寺的人,找到了的下落,帶人追過去。
那時候,沒人告訴,是誰。
後來才知道。
是大理寺卿,裴從安。
記得那天黃昏,破廟的門,被人一腳踹開。夕呼啦一下涌進來,刺得睜不開眼。
逆里,一道修長的影子站在那兒,黑上濺滿了。
分不清是他的,還是別人的。
他渾是。
但那里,沒有一滴是的。
外面橫七豎八倒了三四十個人。跟著他去的,沒一個撐到最後。就他一個,一把刀,殺穿了一條路。
他把從地上扶起來,手很穩,聲音很平:“三公主,臣來遲了。”
抖得說不出一句話,只知道拽著他的袖子,他看了一眼,沒推開,也沒多說,側過去,替擋住了外面那橫七豎八的尸首。
那一眼,記了三年。
從那以後,的眼睛,就再也離不開他了。
可也知道,他大概早忘了。
大理寺每年救的人多了去,他這人又冷,事辦完就翻篇,不可能像這樣,把那一天每一個細節,還記得清清楚楚。
沒關系。
記不記得都不要。
遠遠看著他就行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!”
所有人同時起。
皇帝一絳紅常服,笑著進來,後頭跟著皇貴妃和幾位高階嬪妃。他走到座前坐下,擺擺手:“都坐吧。”
行禮,落座,開宴。
歌舞、奏樂、敬酒,大半個時辰走下來,皇帝的目隔三差五往門口飄。
皇貴妃坐他旁邊,瞧見了,微微一笑:“陛下在等長公主?”
皇帝沒否認,端起酒杯喝了口。
皇貴妃笑容不變,眼底卻暗了暗。
李明是踩著點來的。
到的時候宴席已經開了,但沒人敢吭聲。
長公主遲到,那不遲到,軸。
殿明顯安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