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硯書聽到這,算是知道為啥二爺爺家總時不時盯著他看了。
這是看上他了呀…
不會是想過繼他吧,他才幾個月就要被送人了?
“大哥,二侄子,這件事只有你們能幫我了。”
說著,二爺爺慢慢上前幾步走到宋硯書跟前,抬手了他白的小臉:
“我想…過繼小石頭!”
“啥?”宋二柱乍一聽他二叔說這話,抱著宋硯書的手猛的收,後退兩步:
“二叔,這可不能胡說!”
宋老頭和老劉氏也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二弟。
又低頭看了看小臉呆木,眼珠也不甚靈的小孫子,面猶豫。
過繼?
“二弟啊,”宋老頭覺得他嚨都有些干啞了。
“這事兒不興開玩笑啊!”
雖然小孫子看上去有點傻傻的,不像其他幾個孫子小時活潑。
大了有可能真的是錢大夫說的那樣不太聰慧。
可畢竟是個男丁,聰不聰明的,問題也不大。
鄉下人嘛,大都不識字的。會種地就不死。
“大哥…我們但凡有一點兒辦法都不會跟你開這個口。
咱爹娘就生了我們兩個,去的也早。
從小我和哥哥你吃了多苦,了多罪。
家里有一口吃的你都會留給我,大哥跟大嫂婚後,大嫂對我也是沒有一嫌棄。
還出錢幫我蓋了房,這才娶上了媳婦兒。
可我命不好啊!
媳婦兒早早就撇下我們父子去了。若不是有平安在,我活著都沒啥盼頭了。”
宋長壽說著說著就老淚縱橫,語氣哽咽:
“好不容易等兒子大了了家,卻這麼多年都沒有個子嗣。
大哥,就當弟弟求你了,把小石頭過繼給我家當孫子吧!
不然我走後,平安這一支就斷了了。將來他連個摔盆打瓦的人都沒有!”
宋長壽的兒子兒媳也再次跪倒在地,抹著眼淚。
宋平安膝行幾步上前,看了看他大伯和二堂哥,哭泣道:
“大伯,二堂哥,你們也知道,我們夫妻親這麼多年。
肚子一直沒靜,藥吃了無數,就是不見好。
我爹日夜嘆氣,整夜里睡不著。就是擔心他百年後,我都沒個送終的人!”
平安又往前膝行兩步,語氣懇切:
“我瞅著小石頭這孩子,打小就懂事、招人疼。
我們一家子,沒別的念想,就想求大伯你們開恩,讓小石頭過繼到我們名下,給我們當親兒子。
就算村里人說不甚聰明,我們也不在乎。
往後我們也拼了老命,也把他養人。疼他、教他,絕不讓他半分委屈。”
他媳婦兒也跟著抹淚:
“是啊大伯,我們就這一個心愿了。小石頭過繼過來,我們兩口子後半輩子,就圍著他轉。
等我們老了,也有人送終了,求你全我們吧!”
平安媳婦也哭泣著跪下,兩口子對著宋老頭,深深一揖:
“求大伯全,我們一定把小石頭當親生兒子待,絕不辜負大伯這份恩!”
客廳一時雀無聲,只有不時傳來的嗚咽聲響起。
宋老頭坐在那緩緩掏出煙桿,吧嗒吧嗒了兩口旱煙,眉頭皺得的,半天沒出聲。
好一會兒才把煙鍋子往桌沿上一磕,嘆了口長氣。
“長壽啊,你我一母同胞,從小一塊兒長大,你的難,哥哪能不知道。
兒子兒媳這麼多年沒個一兒半,你這心里苦,哥也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往老二懷里了,瞅了眼包被里的小石頭,聲音也了下來:
“小石頭是我最小的孫兒,雖說目前看著乖乖傻傻的,可也是心頭啊!
真要把他過繼給你,我這心里頭,跟割塊似的疼。”
“可話說回來,咱們是親兄弟,打斷骨頭連著筋。
你家這房要是斷了香火,我這當哥的,將來到了地下,也沒臉見爹娘。”
宋老頭頓了頓,盯著弟弟一字一句道:
“行,哥答應你。
把小石頭過繼給你,給你家續香火。
但我把丑話說在前頭,孩子到了你家,你們就得拿他當親孫子,親兒子疼。
不能虧著他,不能打罵他。你們能做到不?”
宋長壽連忙起激點頭:“能,能,肯定能!”
“大伯,我們夫妻肯定對小石頭好!”平安兩口子一臉欣喜,忙不迭的答應。
宋老頭這才重重嘆了一聲:
“那…就這麼定了吧。都是一家人,不說兩家話。”
二柱震驚的看著他爹就這麼同意了,把他小兒子送出去給二叔家,嚨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。
這個家是他爹當家,平常說一不二。
別看他娘平時潑辣,但他爹決定的事,就是他娘也不行!
“我不同意!”
只見門口黃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里,一臉怒氣。
本想來告訴公爹,飯菜好了,還溫了一壺酒,還是小石頭滿月,招待客人特意去打的。
可沒想到聽到這段話。
二叔這次登門來就是為了想把他小石頭過繼給他家做孫子。
公爹和婆婆居然沒經過夫妻兩個同意,直接就答應了。
而丈夫在旁邊居然也不做聲,黃氏瞬間覺得心寒不已。
憑什麼!那是的兒子,是辛辛苦苦生了一天一夜,那麼大罪才生出來的寶貝。
送人?除非死了!
公爹端坐在椅子上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
“黃氏,事就這麼定了,你也是個明事理的。
你二爺爺家確實是誠心,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的執念,壞了家里的香火分。”
宋硯書聽了這麼他二爺爺家這麼一跪一哭,打了一場牌,就知道結局了。
他爺爺肯定會同意的!
唉,冷眼瞧著,他爹也是個窩囊子,連自家兒子過繼這種大事兒也任他爺做主,一句話都沒說。
可憐他一個小娃娃更沒辦法了!
他娘倒是反駁了,但不用想也知道胳膊擰不過大了。
終于,他爹鼓起勇氣,走到娘邊,拉了拉的袖,聲音里滿是哀求與無奈:
“媳婦,我知道你難舍,可我也沒辦法。
爹娘都把話撂這兒了,二爺爺一家也是急得不行。咱們留不住,不如就依了…”
“啪”
宋硯書只見他娘沒聽他爹說完,一聲清脆的掌就打在了他爹臉上。
手抱過了宋硯書:“當家的!這娃是我好不容易才生下來的。
讓我送人?門兒都沒有!”
說完,抱著宋硯書就哭著回了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