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硯書這是頭一回和他爺爺睡,結果他發現更睡不著了。
他爺爺這呼嚕聲老大了,吵的他本沒法睡。
只大睜著眼睛看著屋頂,心思也不由的飄遠了。
剛晚上過來時,爺爺著他的頭,笑瞇瞇地對他說:
“小石頭啊,你娘現如今懷孕了,這可是咱家的大喜事啊!本來這麼些年了,我都認命了。
自有了你,這輩子也算知足了。
沒想到啊,你娘三十好幾居然還能有孕,這可是祖宗保佑啊!
可定要安安全全的把娃生下來。小石頭,你虛歲都四歲了。
爺爺也知道你看著不玩鬧,但心里都明白著呢,是個懂事兒的孩子。
家里人,你娘要,以後你就得幫你娘分擔一下家務了,不能累著了。知道了麼?”
“嗯,我會幫娘做家務,我會喂,還會掃地呢。”
聽宋硯書主包冉事,他爺爺一臉欣的點點頭。
沒辦法,他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宋硯書只能讓自己做個看起來懂事聽話的孩子了,先找些輕松的活計再說。
他睡在里側,反正被吵的睡不著了,也開始思考起今後的路該怎麼走。
來了三年了,通過自己的了解和系統的介紹,也知道這個村子是有個學堂的。
在村子中間偏後的位置有五間大的青磚房,是村里里正家,也是他們宋家村族長的小兒子家。
前面相隔不遠,是族長和大兒子住的地方,還是五間青磚房。
他家的條件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好。一是因為他家在鎮上有個祖傳的雜貨鋪。
早年在他還不是族長的時候,也在鋪子里幫忙,現在年紀大了,就給大兒子家了。
大兒子家一兒一都已婚,大兒子就把雜貨鋪也給了兒子兒媳經營,自己和妻子在村里照顧他爹娘。
小兒子更有出息了,是周邊一片唯二的兩個秀才之一。雖然好多年沒考上舉人,才回來開了個學堂教書。
但也可以見不跪了,還有免稅田。
這讓宋硯書的心又開始蠢蠢了。
他不想聽系統的建議,還地里刨食??
聽聽,這是人話麼!
當然了,也不能不怪它,9425本來就不是人,它只是據現有數據給出了最佳方案!
可,他不接這個建議!
田里又不是沒去過。這幾年來,寒來暑往,他就沒見他爺有幾天休息的。
除了天氣實在不好,才不下地。在家也閑不住,總要把農修修補補。
他爹呢,大部分時間都在鎮上給人做短工的,補一下家用。
不然靠種地,現在的產量又低,就那扁扁的谷粒,稀稀疏疏。
還要老天賞臉,確保今年風調雨順,才能算收!
那完稅也只能保你不死,活的拮據。
宋硯書開始幻想著今後面朝黃土背朝天,那曬得黝黑發亮的模樣,打了個寒。
他不要過這種日子!
就算在田邊看見他爺爺上吸附著的水蛭都會嚇他一跳。
前世就算學習不好都沒想過下田,而是把地租了出去,出門打工。
這一世種田條件更艱苦了,更不能種。
可家里條件也就一般,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
有次他和爺爺外出下地,正好到了族長一家坐驢車出去,打了聲招呼。
晚上回來大家說著說著,不知怎麼就聊起了以前的事。
族長與是他兩個爺爺還沒出五服的親戚。
如今族長小兒子教書,同族的人若是送家里娃去上學,會有優待。
一年束脩收一些,但書本筆墨雜七雜八之類的也要將近二兩!
二兩銀子,一個家庭,全家人不吃不喝,一年也可能存不到。
因此就算族長家看族里面,愿意給優待,可仍舊只有數幾家肯出錢,讓娃去學上幾年認點兒字,將來大了能去鎮上找個活計。
想當年族長送他家小兒子在鄰村秀才那讀書。
他爺那大哥宋老頭聽了,也把年紀相仿的大兒子送到那個老秀才家里學了兩年,學了些字。
可惜沒天分,實在學不會就不念了。
後來去鎮上做工,因會認字寫字,這才有幸被掌柜看中,將兒嫁給他。
如今他爺那大侄子一家常年在鎮上,他那兩個兒子也認點兒字。
這兩年也都在鎮上找了活計,這以後也是黃泥翻了!
宋硯書還記得他爺爺當時咬牙氣的指著他爹對他說,當年他也勒帶湊錢讓他去學個幾年的。
可他爹呢,去是去了,但學了半年不到就被退了回來。
按那秀才公的說法,他爹就是塊朽木!
完全不是讀書的料,勉強認了幾個字,會寫自己的名字,就被那秀才給回了。
氣的他爺爺當時把他爹好一頓打。
各位也別小瞧了只會認幾個字。
就這點不算本事的本事,在這個萬般皆下品,惟有讀書高的時代。
他爹去做工有人更愿意找他,所以有空就時不時去鎮上賺點錢,把田里的事兒都在了他爺爺上。
實在忙不過來,再請幾個村里人幫幫忙,寧愿給點兒錢也要在鎮上做工,可見在外做事比給人錢是劃算的!
所以他來以後他爺才會舍得給他買羊喝,燉蛋吃。
尋常人家蛋是要留著去鎮上集市賣了的。
事到如今,哪怕境再差,也得想法兒認點字。
以前的字認識沒什麼用,現在的都是繁字,他還真不怎麼認識,也不會用筆寫啊!
唉,老天在開玩笑了,要是今天之前,那等他再大一點兒了,也許他養父母會考慮讓他去學幾年。
可現在養母懷孕了啊,這有了自己的孩子,考慮的就多了。
人都是自私的,在資源有限的況下,誰愿意勒著腰帶過日子,去扶持養子,而讓親子苦呢!
換作是他,也沒這麼無私吧。
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的過繼手續并沒有完,他親爹娘那兒還沒同意徹底過繼呢。
萬一反悔,一直不肯簽過繼文書,豈不是替別人家養兒子了,還要委屈自己親生的去供養子讀書!
沒人這麼大公無私的,歷來人如此。
如今最壞的結果,就是養父母讓他和他們一起種地供弟弟上學,可那樣自己真的甘心麼?
他宋硯書也同樣有私心。
重活一世,他不愿意一輩子種地,只為燃燒自己,照亮他人!
再說了,大家都說懷的是弟弟,興許是妹妹呢!
養母年紀大了,這個生下來,再次有孕的幾率幾乎為零。
賭一把,是妹妹,那他就是好哥哥。
要是真不幸是弟弟…那自己今後估計就是包了!
那他就得為自己打算打算了…
至于養母一家的恩,以後他會想辦法報答的。
有著半殘系統還有前世的記憶,他是絕不會,也不甘心為那種一味的為家里默默做貢獻的人。